此言一齣,朝堂頓生波瀾。
包拯接著道:“此女泣訴,言其丈夫沈國清,身為朝廷命官,負君恩食祿,反而暗中包庇奸黨。他之胞妹所嫁李成父子冒功陷人,致使邊將楊宗保遭難。她嘗言勸諫,非但無效,反被拳腳相加。終因心灰意冷,憤而上吊,望以死喚醒夫心,奈何魂遊不散,只望一人申冤。”
趙楨聞言,面帶驚色,轉頭看向沈國清,問:“沈卿,你妻是否名為尹氏?”
沈國清低頭不語,臉色煞白,額角冷汗涔涔。站在文班中的文彥博卻挺身出列,拱手道:“啟稟陛下,尹氏乃臣族中表妹,自幼品行端莊,知書達理,為人賢淑,正是沈國清之妻。”
趙楨聽罷,更覺蹊蹺,望向沈國清,語氣略顯不悅:“既然如此,為何朕問你,你反而一言不發?”
沈國清卻如木雕泥塑,呆若失魂,嘴唇顫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龐國丈在旁已覺事態不妙,臉色陰沉。
趙楨復問包拯:“包卿,除了這鬼魂來訴,你還有何證據?”
包拯拱手道:“啟稟陛下,冤魂之言未可盡信,然事涉邊關大事,臣早有所查。尹氏之死若真如沈國清所言,為病而亡,為何屍身草草掩埋於泥土,不置棺槨?而且她乃誥命之身,生前受王恩,死後竟得如此薄待,豈非奇恥?”
話至此,包拯語氣一沉,眼神如炬:“臣此番夜赴北關,夢中得神人點化,明言尹氏冤屈深重,若不早理,將釀更大之禍。臣夜不能安,才不顧賑災未竟,星夜奔回。”
趙楨沉吟,正欲開口,卻聽沈國清忽然俯身出列,滿面憤懣地稟奏:“啟稟萬歲,臣妻確實名尹氏,但她因急病暴亡,非死於怨憤之中。包拯借鬼語作憑,欲加之罪,實屬荒謬。”
他頓了頓,抬頭聲調拔高:“包拯素與臣不睦,假借冤魂為名,實則意在毀我名節,伏望陛下洞察奸詐,明辨是非,令其即刻返回陳州賑濟饑民,免使朝局紛亂。”
話音未落,包拯朗聲回道:“陛下,臣亦有一事啟奏。昔日微臣奉旨,得陛下所賜三件活命之寶,曾救過無數性命。今臣斗膽再請陛下恩准,將那三般寶物暫借,臣願一試救醒尹氏,親自問她冤情真假,若有誣陷半句,臣甘受國法。”
沈國清聞言驚怒交加,強壓震顫道:“臣妻已死多日,屍骨早化,包拯竟妄言能令死人復生,分明是信口胡言,意欲置臣於死地!望陛下莫聽妖言!”
此時包拯勃然作色,厲聲呵斥道:“沈國清!你妻尹氏為誥命夫人,得朝廷詔命封賞,你卻無棺無殮,暴屍泥中,叫人何以為禮?今日當朝之上,你尚敢口出誑言,遮掩罪行,實乃無恥至極,當真是禽獸不如!”
沈國清聽了這番話,心中就像被火烤一般,焦灼難忍,臉色漲紅,額頭滲汗,渾身輕顫,根本不敢出聲辯解。當年尹氏去世,他因擔心惹麻煩,並未在國丈龐洪面前提及細節,如今事發突然,他早已亂了方寸。
此時龐洪臉色也很難看,一會兒青一會兒紅,目光死死盯著沈國清,心中暗罵:“愚蠢無知的畜生,堂堂誥命夫人居然不棺不殮、隨意掩埋,這不是明擺著欺君辱爵?若被包拯真將屍體挖出,欺君之罪坐實,不但你沈國清完了,連我也脫不了干係。”
他不禁恨起沈國清來,暗想這等粗疏愚鈍,簡直害人害己。
而殿前,包拯正氣凜然地奏請天子開棺驗屍,徹查此冤。仁宗趙楨沉思片刻,終於點頭應允,道:“依你所奏,準你起掘尹氏遺體,同時召回查案欽差,暫停徵召楊宗保、狄青二人回朝。此案事關重大,務必審明案情,再作定奪。”
包拯躬身領旨:“臣遵命。”
接著,皇帝命內侍從宮中取出三件先帝所賜、來自高麗貢品的“還魂活命寶物”,鄭重交給包拯。這三件寶物從不輕易動用,如今親賜於他,可見仁宗趙楨對包拯極為倚重。
忽然,班列中走出兵部尚書孫秀。他本就對包拯心懷不滿,兼又與孫武是親族,便跪下奏道:“陛下,臣有一言。包拯所言尹氏屍骨尚存,若果真如沈大人所說屍體早已腐化、難以尋見,那包拯豈不是欺君妄奏,罪不可赦?”
包拯從容答道:“啟稟陛下,尹氏亡魂已明示我,她的遺體就埋在沈府後園桂花樹下泥土之中。此為有據之言,非無根妄語。臣請陛下親問沈國清,便知真假。”
皇帝點頭道:“此言有理。”隨即轉頭問道:“沈卿,包卿所奏可屬實?”
沈國清面如死灰,早已冷汗直流。他知道事情已無迴旋餘地,只得低聲應道:“臣……臣妻的確埋在後園桂樹旁。”
聽到這話,仁宗趙楨勃然大怒,厲聲喝道:“混賬!你妻身為誥命命婦,卻連基本的入殮棺葬之禮都不行,使其屍骨暴露泥土之中,這還成何體統!如此無禮之行,欺君罔上,敗壞綱常,豈容姑息!”
說罷,他拍案喝令侍衛:“將這欺君賊臣拿下!”
殿前侍衛立刻上前,將沈國清從文班中帶出,剝去冠帶,押出金殿。此時連龐洪也被嚇得不敢出聲,只得眼睜睜看著沈國清被押走。
一眾原先與沈國清交好的人俱都面露惶色,噤若寒蟬。文武百官中,更多人暗自慶幸,朝中總算還有包拯這般不懼權貴、鐵面如山的忠臣。
。案此查徹備準,殿金開離同一,清國沈送押人命,寶件三著帶則拯包。散四臣眾,朝退卷收楨趙宗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