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左首正坐者乃狄千歲狄青,右首坐著王夫人,皆是朝廷命將,威儀赫赫。王凡不敢失禮,疾步上前,拱手抱拳朗聲道:“王凡,昔為邊關逆將,今奉二公子與小女王蘭英之勸,悔悟前非,特來請降,獻上蘆臺關地,願歸順大宋,伏望二位元帥賜納。”
狄青聞言朗聲笑道:“將軍識時務而歸誠,實乃百姓之福、國家之幸!”隨即親自下堂扶起王凡,執手相邀入座。堂中設宴款待,三人賓主盡歡。狄青又言:“本帥雖奉旨討賊,卻並非好殺之徒。破蒙雲之日,念爾邊關久戰疲敝,不忍兵鋒再加,故遣子與蘭英前往相招。今將軍識大體、明順逆,此乃大義之舉,本帥自當奏明天子,保薦將軍歸於朝廷,授以實職,共保邊境安寧。”
王凡聞言感激涕零,當堂起身一拜:“末將不勝感恩,願誓效忠國門!”
正飲間,狄虎忽跪於階前,拱手稟道:“啟稟父帥,孩兒往安地途中,遇段紅玉來犯,與其大戰一場。此女恃術抗敵,臨陣遁逃,後被段龍、段虎護送,帶家眷逃往竹枝山。請父帥定奪。”
狄青聞言,眉頭一挑,冷聲道:“此女三反四覆,屢次行叛,既敢抗命,本帥親自提兵擒之!”王凡連忙勸道:“千歲不必動怒。段紅玉縱有法力,奈其孤立無援,蠻王又早疑其不忠,竹枝山雖險,終難藏身,不若先安蘆臺百姓,以安人心,後討山寇,不遲也。”
狄青點頭應允:“將軍之言有理。安民為急,擒賊可緩。”當即命楊將軍速往蘆臺關,豎榜安民,佈政施恩。
當夜設宴犒軍,王凡親自斟酒奉謝。宴中,狄青見王凡父女歸順,喜上眉梢,又提及狄虎與王蘭英情投意合之事,笑道:“虎兒素性剛烈,能得將軍之女相配,實為美事。”王凡聞言,滿面喜色,拱手言謝。宴罷時分,天幕高懸,夜風送涼,大宋軍營燈火不熄,旌旗招展,已是永珍更新之勢。
次日清晨,狄青命三員猛將——孟定國、蕭天鳳、高明——各率部鎮守蒙雲關,自領中軍五萬,掛帥旗、樹宋號,親赴蘆臺安民。
南天王鎮守崑崙關,重山疊翠,天風獵獵,旌旗不動而自威。是日晨光未散,帳中燈火尚明,南天王正與軍師達摩道人對坐議事。
“蒙雲關已失。”達摩神色凝重,聲如寒鐵,“王禪師力戰殞命,段氏諸人蹤跡不明,恐已潰散。”
南天王眉宇一沉,尚未應聲,忽有急報傳入。探子奔跪於地,恭聲稟道:“啟奏大王,蘆臺關守將王凡已降大宋,且將女許配狄青之子,舉關歸順,請旨定奪。”
帳中一時寂靜,隨即掀起怒濤。蠻王騰地起身,袍袖震動,目射寒光,怒聲喝道:“王凡這老賊!孤家念他有功,封其王爵,賜其疆土,豈料他膽敢背義忘恩,投向中原!真真可恨!”
他聲如雷震,手拍案几,眾將低頭不語。達摩道人卻緩緩起身,微微拱手道:“我主息怒。王凡之叛,雖是小損,不過癬疥之疾,不足為患。待貧道親領一軍,興師南下,定叫他片甲不返,首級獻來。”
蠻王聞言,神色略霽,轉而振聲道:“國師若肯親征,何憂宋軍猖獗!便命設宴,餞行壯威。”
當夜,軍帳燈燭通明,旌旗獵獵,王酒如流。蠻王親自為達摩送行。達摩道人卻掩不住眼底的冷芒,心中隱隱狂笑。他本非人族,其實是一條得道千年的妖蟒,神通廣大,能使幻形幻法,千變萬化。當年盜用“達摩”之名蠱惑人主,蠱言惑眾,令南天王起兵反叛,屢次助其破敵,實則是借刀殺人,血食煉法。他曾狂言三年之內必傾大宋江山,實則荼毒生靈,無數百姓血流成河,神州數百萬生民喪命其手。天地有靈,天理昭昭,妖孽造孽,終不得善終,此是後話。
次日清晨,達摩道人整裝出徵,率雄兵十萬,旗幟蔽日,鐵騎如雷,自崑崙關疾行南下,直逼蘆臺關。沿途煙塵滾滾,戰鼓震天,殺氣逼人,途經百里,草木皆懼,禽獸無蹤。
訊息傳至蘆臺關,王凡立時披掛整齊,聚將商議。狄元帥聞報後震於軍帳,面色凝重:“僧道帶兵出戰,非同小可,尤難提防。”
一旁王夫人聞言,神色肅然:“此人恐非凡流,須防其邪法異術。”
眾將皆點頭稱是,紛紛請命出戰。元帥環顧諸人,沉聲問道:“誰願出戰迎敵?”
焦廷貴挺身而出,神情昂然,拱手道:“末將願為先鋒,誓破敵將,挫其鋒芒!”
狄青頷首應允,道:“你雖驍勇,但此番敵情古怪,切不可輕敵大意,須小心行事。”
焦廷貴領命出帳,披甲上馬,親率三千兵士出城迎戰。蘆臺關上鼓聲咚咚,戰旗飛舞,士卒振奮,眾目注視其背影,心中皆生敬仰。
達摩道人營中黑帳如鐵,法器林立。是日升帳,便命一員悍將出戰。此人乃毒水溪寨主,姓孟名浩,自號“孤朵王”,乃南中苗疆猛將。其身高丈二,體魁如牛,胸膛裸露,肌肉如巖,頦下短鬚根根如針,一柄百五十斤的三股鋼叉在手中翻飛如電。
他原是後漢孟獲之後,世代蠻將,天生神力,驍勇兇猛,久鎮山野,威震一方。此番從達摩麾下出徵,誓要為南天王立下頭功。
孟浩披甲登場,雙目如炬,出得營來,便大喝道:“宋將安敢來戰?報上名來,孤朵王在此候教!”
焦廷貴勒馬揚槍,昂然直前,長槍平舉,馬鬃飛舞,殺氣騰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