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他幾乎是咬著牙說。
“好的。”她收回目光，抱起檔案，“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先出去處理會議紀要。”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輕微而規律的聲響，一步一步，像踩在林清川某根繃緊的神經上。
午休時，辦公室裡間有林清川的私人休息室。他偶爾 會在裡面小憩半小時。這天他出來時，看見蘇喃正站在他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他的鋼筆，微微傾身，似乎在看什麼。
那支萬寶龍傳承系列玫瑰金鋼筆，是他曾經珍視的禮物。
聽到動靜，蘇喃立刻直起身，將鋼筆放回筆座，動作自然流暢：“林總。您的筆剛剛滾到檔案邊緣，我怕它掉下去，順手放回去了。”
解釋得天衣無縫。
林清川走過去，目光掃過鋼筆，又落在她臉上。她坦然回視，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凍住的冰湖，找不到一絲破綻。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發沉，想問的問題始終沒問出口。
蘇喃微微頷首，轉身出去，帶上了門。門合上的瞬間，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旁人無法察覺的微光，像冰層下急速遊過的魚。
下午一場冗長視訊會議，持續了將近四個小時。李景昊那小子，已經一段時間沒來公司了，揚言有什麼事直接詩影片聯絡，林清川拿他沒辦法，只能照做。
期間蘇喃進來添過一次咖啡，又安靜退出去。會議結束時，已是華燈初上。林清川捏著發痛的眉心，已經很餓了。
很巧，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蘇喃端著一杯溫水和一袋熟悉的外賣，恰好是他常吃的那家店。
“林總，您的飯。”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你也不說了，改為您，“我看會議超時很久，猜想您可能餓了。”
林清川抬頭，目光銳利如刀，試圖剖開她那層完美的職業面具：“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家店？”
蘇喃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歉意的職業微笑：“問肖瑩就知道啦！”
又是肖瑩。完美的答案，熟人辦公就是這點不好，肖瑩是他找過來的x，他活該。
林清川胸口那團無名火悶悶地燒著，找不到出口。他看著她遞過來的水和飯，半晌，才伸手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的，她的手指微涼，而他的灼熱。一觸即分。
她迅速收回手，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卻忽然停住，半側過身，燈光在她細膩的頸側勾勒出一段柔和的曲線。
“林總，”她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半分，像羽毛輕輕搔過，“您的襯衫領口，好像有點緊，最上面的扣子解開會舒服些。”
說完，不等他反應，她便拉開門走了出去，留下一個窈窕冷靜的背影。
林清川僵在原地，手下意識地摸向喉結下的第一顆紐扣。
那顆釦子，確實緊緊地勒著。
她怎麼看出來的？
這個語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彷彿與過去重疊，大學裡他跑業務賣自己製作的程式時，蘇喃總會用帶著點嗔怪又心疼的語氣，在他耳邊嘀咕：“林清川！襯衫釦子系那麼緊幹嘛，你把自己勒死了，我上哪兒再去找你這麼努力上進的男朋友！”
林清川猛地靠向椅背，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她到底想幹什麼？釣著他，又要和別的男人去看展，玩火嗎？
他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目光深沉得彷彿要穿透木板，將這個重新闖入他生命、卻戴著若即若離面具的女人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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