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告訴他真相, 很難接受，很複雜的情緒在兩人之間徘徊。
這幾個月, 她扮演著無可挑剔的蘇秘書，冷靜、專業、保持距離, 幾乎要以為他可能也真的忘了, 或者沒那麼在乎了。
那兩個親吻, 也只是成年人之間的試探。
沒想到，他媽一來，三兩句就把他老底掀了個乾淨。
蘇喃心裡嗤笑一聲, 有點開心，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看來這幾個月她在這兢兢業業演秘書, 不算白費功夫。
她這才抬起眼，看向站在面前些許失控的林清川。
他背對著她，身形挺拔，西裝革履一絲不苟, 但肩膀線條繃得有點緊，整個人透著一股極力壓抑的僵硬。不用看正臉，也知道他這會兒絕對自在不了。
蘇喃沒說話, 好整以暇地等著。她倒要看看，林總打算怎麼把這話圓回去，把這尷尬場面撐過去。
過了足有半分鐘，林清川才轉過身。臉上表情管理得還算到位，依舊是那副冷淡上司的模樣，就是不太自然, 像糊了一層薄冰。尤其那耳朵尖，沒褪乾淨的紅暈特別扎眼。
他視線掃過來，帶著慣常那種不容置疑的調子，開口試圖把節奏拉回正軌，聲音卻有點發幹：“我媽年紀大了，話多，愛胡思亂想。她的話，不用當真。”
蘇喃眉梢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從善如流地接話，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工作：“阿姨挺熱情的，就是聊了些家常，沒說什麼特別的。”
她這副油鹽不進、好像剛才被爆料哭泣的不是她老闆的樣子，顯然讓林清川有點憋悶。他眉頭蹙了起來，幾步走到她面前，距離瞬間拉近，屬於他的氣息和壓迫感也隨之而來。
“沒說什麼？”他重複一遍，聲音沉了下去，裹著點明顯的嘲弄，“蘇喃，這裡沒別人，你不用跟我裝傻充愣。聽到我媽說那些，你心裡就沒什麼想法？”
蘇喃抬眼正視他，也不躲閃，甚至微微歪了下頭，露出點恰到好處的疑惑：“林總，您覺得我該有什麼想法？是應該為很多年前我扯謊與你分手，還是應該……”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他依舊泛紅的耳廓上停留了半秒，才輕輕繼續，“……為您似乎還留著這些東西，感到那麼點意外？”
這話戳得又準又狠。林清川下頜線驟然繃緊，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他猛地又逼近一步，蘇喃下意識後退，脊背立刻撞上冰涼的落地窗玻璃，退無可退。
他一隻手“啪”地一聲撐在她耳側的玻璃上，將她整個人圈禁在他與窗戶之間狹小的空間裡。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卻都成了模x糊的背景板。
“蘇喃，”他壓著聲音，火氣混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讓他的嗓音聽起來低啞緊繃，“你少在這兒跟我玩文字遊戲。你費盡周折地跑回來，擠到我眼前，天天演得跟真的一樣，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終於把這話問出了口，不再是上司對下屬的質疑，更像是一種壓抑已久的、帶著困惑和怒意的探究。
蘇喃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玻璃，涼意透過單薄的襯衫滲進來。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能清晰看到他眼底壓抑不住的波動。那點強裝的無所謂也慢慢從她臉上褪去。
“我想幹什麼？”她迎著他迫人的目光，不閃不避，語氣甚至算得上平靜，“林清川你想聽真話嗎？”
她極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沒什麼笑意，眼神里卻帶著點清晰的探究，甚至是一絲幾不可見的挑釁：“我就想親眼看看，是不是一點波瀾都不起。”她的目光再次若有似無地掃過他泛紅的耳尖，意有所指，“現在看來，好像……也不盡然。”
這話算是徹底把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維持了數月的窗戶紙捅破了。
林清川的臉色瞬間難看到極點，抓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攥得她骨頭都有些發疼。“就為了這個？”他幾乎是咬著牙問出來的，氣息都有些不穩，“回來就為了驗證這個？為了看我是不是還會因為你有反應？蘇喃，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有意思？嗯？”
蘇喃掙了一下，沒掙脫，反而被他攥得更緊。兩人距離太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因為激動而傳來的細微震動。
“看我笑話？”她吸了口氣，手腕上傳來的痛感讓她的語氣也硬了幾分，那點刻意維持的平靜終於出現裂痕，“那你呢？林清川！你真不明白我當初為什麼瞞著你？找了個那麼荒唐的藉口跟你分手？”
這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他那團驟然燒起的火上。
林清川動作猛地一僵，攥著她手腕的力氣不由自主地鬆懈了幾分。他眼底翻騰的怒意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某種更復雜、幾乎是狼狽的神色。他死死盯著她，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喉嚨。
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甩開她的手，向後退開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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