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濁氣和血沫從下頜縫裡一起滲出來,滴在石板面上嘶嘶地灼,陰冷腐朽的腥氣纏上她的口鼻。
拔扎戈被她右爪扣中的位置暗影還在剝落,重新凝聚時那片區域薄了太多,每凝一次都要漏掉碎屑。
兩人同時咬牙發力,暗影和雷光在爪刃與鱗甲的接縫處擠壓、撕裂、爆散,近身的空域噼啪亂響。
克勞蘇娜再次撲上去。左翼創面被她自己的雷光倒灌燒焦了,翼膜張開時銳痛從肩胛一直延到翼尖末梢。
每揮一次翼都帶出一線血霧,燙熱的血珠濺落在地上凝成暗紅的晶粒。她不再躲暗影刃鋒了。
龍軀壓上去,右爪弧光連著揮出來,每一擊都卡在拔扎戈重新凝聚的間隙裡。他剛從一次散避中聚合輪廓,爪刃已經到了,弧光在實打實的接觸面上炸出碎痕。
拔扎戈左臂擋了第一下,暗影層碎到肘。右臂接了第二下,碎片從腕部剝到肩膀。
第三下他不退反進,暗影能量從掌中爆出來推開了她的爪刃軌跡,代價是胸口被弧光餘波切了一道灼痕,從鎖骨一直拉到腹側,焦裂的創口外翻著,好一陣才重新收攏。
克勞蘇娜的頜骨又張開了。喉間還剩一點殘存的雷光在蓄壓。她不顧暗影阻塞著脈絡,硬往翼根裡灌最後那點能量。
左翼尖的裂口在極限充能下撕得更大,鮮血順著翼骨淌進肩胛和頸側的鱗溝裡,滾燙的腥氣混著焦糊味塞滿了兩人之間的空氣。
她咬下去的時候雷光在齒間炸開,威力已經遠不如開頭了,可物理咬合的力量比之前更猛。齒尖穿透拔扎戈左肩剩下的暗影層,鑿進他肩臂連線處的核心暗影結構。
拔扎戈悶了一聲。暗影碎屑從咬合點大片大片往下掉,他左臂從肘以下整條輪廓裂開明顯縫隙,凝聚的速度慢了一半。
他右爪同時從下方反切,刃鋒鑿進克勞蘇娜下頜骨緣和喉鱗之間的那道縫,暗影能量順著切口直灌進她的呼吸管道。
克勞蘇娜鬆了口,往後撤。喉間的雷光被暗影侵入後徹底滅了。她喘氣的時候暗影濁氣和血沫一起從下頜縫往外滲,每次吸氣都帶著溼漉漉的嘶聲,像風灌進一條塞滿泥沙的管子。
拔扎戈左肩那個咬出來的口子還沒合上,裂隙邊緣還在往外漏碎屑。右臂向前伸著,爪尖懸在她下頜那道傷口前面,暗影刃鋒上的血順著刃脊往下滴,落在石板上嗒嗒地響。
克勞蘇娜的左翼搭在身體一側。翼尖垂到地面上。鱗片底下那道舊傷裂口被暗影淤住了一部分,可更多是被雷光倒灌燒焦的血肉封成一層硬痂。
每次心跳都讓痂底下那股鈍痛往上頂。她用右爪撐著石板,尾尖敲地的頻率比正常慢了一半,每敲一下都帶著不規則的顫。石板面上被她尾尖刮出來一道道斷斷續續的淺痕。
身上多處鱗甲碎了,下頜上的暗影侵蝕還在往上爬。每次吸氣都帶著暗影和血沫混在一起的嘶聲,那股腥臭味在她鼻子跟前散不掉。
拔扎戈重新站到她前面。左肩上那道裂縫沒合上,右側軀幹的灼痕還在慢慢剝落細碎的暗影層,整個輪廓比開戰時薄了快三成。
他移動的時候不再順暢——重心落到左腿上的時候,肩口那道縫會明顯張開一下。胸腔裡傳出細碎的摩擦聲,像溼沙子在石頭縫裡碾。
他停在二十步外。異色的雙瞳盯著她左翼垂下去的那個尖。翼尖的肌肉還在一下一下地抽,每次抽動都扯到骨縫裡沒幹透的血痂,又滲出新的暗紅來。
他不再說話了。他就站在那兒。他開始吸她身上正在散出來的東西。
雷光滅掉以後,從她鱗甲的裂口裡滲出來的、帶著雷霆餘燼的生命熱力——一絲一絲地飄進暗影位面冰冷透骨的空氣裡。
他貪婪地攫住那些細碎的光點,像一頭凍透了的野獸舔食溫熱的血。每吸走一絲,克勞蘇娜翼尖滴落的血就暗一分,而他肩頭那道縫就合上一線。
這片死寂的位面裡,消亡從來不是慢慢熬出來的——是吃出來的。他只是在把這場進食做完。
克勞蘇娜的尾尖從地面上抬起來,又垂下去。鱗尖在石面上颳了一道細痕,短促的,乾澀的。那道痕剛劃出來就暗了,像給深灰色的地面吞掉了一樣,邊沿很快就模糊下去,平了。
她左翼骨縫裡的血還在往外滲,順著翼膜下沿往下滴,每滴一下都無聲無息。尾尖垂回地面的姿勢已經撐不住了,刮痕後半段只剩鱗尖拖過石板時微弱的顫。
骨縫裡沒幹透的血痂給扯裂了,暗紅順著鱗緣淌下來,積在尾根和地面之間的那道縫裡,慢慢往霜一樣的地表裡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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