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天旋地轉,他整個人被打橫抱進懷抱裡,那懷抱帶著夜雨的溼冷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
沈霽無意識地抬手攥住對方被雨水浸溼的西裝,額頭抵在他胸膛上,聽著那裡傳來同樣失序的心跳聲,突然問:“你就一直在看我笑話耍我,是嗎?”
裴澤景沒有說話,只是手臂收得更緊,抱著他上樓走回臥室,在床沿停留了一瞬,便徑直走進浴室,將沈霽放進浴缸,動作算不上太溫柔,甚至帶著點不容置喙的強硬。
沈霽靠在瓷壁上,任由裴澤景解開他身上早已溼透的睡衣,男人手指冰涼,動作卻異常利落,裴澤景拿起花灑,除錯水溫,讓水流避開他胸口的傷口,當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沈霽的皮膚時,能感受到對方微微地顫抖。
“你不是裴志遠的人嗎?”裴澤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怎麼會傷你?”
水流聲淅淅瀝瀝,沈霽抬起溼漉漉的眼睫:“我不是他的人。”
【作者有話說】
某裴到底會不會知道呢?(′Д)」
第59章 你擔心我嗎?
“不是他的人?”
裴澤景擰毛巾的手滯了一瞬,但沒有深究這句話背後隱藏的含義,此刻,他更願意將其理解為一種“棄暗投明”的乖巧,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將溫熱的毛巾敷在沈霽的後頸上:“所以你是為了我背叛他?”
沈霽仰頭看著他,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是。”
他的眼神太過坦誠,語氣太過肯定,像一道強光,刺得裴澤景心頭波動,他關掉水閥,拿過浴巾展開,將沈霽整個包裹住,動作比剛才放緩了些。
“論腦子,十個裴志遠綁在一起也不及你一個,你當時一個人怎麼想跟他硬碰硬?”裴澤景的眉頭越皺越緊:“你不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你怎麼能讓他傷……”
說到一半,裴澤景見沈霽嘴巴動了幾下,頭又垂低了些,但最終只是抿緊了唇,欲言又止的樣子,他沒繼續說,盯著他:“你要說什麼?”
沈霽沉默了幾秒,才抬起眼,眼睛被水汽燻得有些發紅:“裴澤景,你能不能先別說我了。”
“嗯?”裴澤景明顯怔了下,看著他那副水淋淋的,像是被雨水打溼了羽毛的雛鳥,砸了一下嘴,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沒再說話,繼續替他揉搓著頭髮。
“沈霽。”擦到一半,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你怪我那天晚上沒來嗎?”
沈霽被包在浴巾裡,只露出一張臉,他幾乎是立刻搖頭,溼發蹭過浴巾的邊緣:“不怪。”他想起裴志遠和那三個亡命徒之前的計劃,然後說:“你不來是對的,他們本就是誘你來對你下手。”
對於那晚,他其實真沒有怪裴澤景不來,站在對方的立場,明知他是裴志遠安排的人,最後選擇保持警惕是再正常不過的,在商場上運籌帷幄的人,本就不是會冒險的性格。
而且來了,他的計劃反而還不好實施。
“沈霽。”裴澤景俯下身,雙手撐在浴缸邊緣,將沈霽圈在自己與浴缸之間,目光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和認真:“我之前問過你,我可不可以相信你......”
沈霽的心猛地一緊。
“你騙了我。”裴澤景的語氣很平靜,沒有興師問罪,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沈霽的胸口,他急著想要辯解:“我只是......”
“這回,我再問你一次。”裴澤景沒有要聽他解釋,但不容他絲毫閃躲:“我可以相信你嗎?”
“嗯?”
沈霽一下愣住,他沒想到在知道“身份”的情況下,裴澤景不問緣由就給他第二次機會,而這一次,他身上所有的枷鎖都已解除,不再需要隱藏,他望著裴澤景的眼睛,非常認真地說:“你可以相信我,裴澤景,你絕對可以相信我。”
看著他這副信誓旦旦、就像要將整顆心都剖出來的模樣,裴澤景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水珠,極其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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