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裴老爺一記耳光落下,客廳瞬時安靜,只剩下抽泣與長嘆。
裴澤景看戲看夠了,從玄關陰影處走出,步履從容,叫了一聲“爺爺。”
裴老爺聞聲轉頭,見到是他,面上的怒意緩和了些許:“澤景啊,來得正好,爺爺真是被你大伯他們氣糊塗了。”他朝裴澤景招手:“不過,你今天怎麼想著回老宅來吃飯了?”
“哦。”裴澤景說的隨意:“我今天帶了個人回來陪您吃飯。”
站在一旁的裴江猛地轉過頭,有些驚訝,這是裴澤景第一次帶外人回老宅用餐,其意義不言而喻。
“哦?”裴老爺聞言,笑了起來:“是哪家的千金能讓我們澤景親自帶回來,看來不簡單。”
在眾人探究的視線中,裴澤景向前走了一步,讓開身後的空間,他側過身:“是從瑛國回來的。”
林希自他身後有些膽怯地走出來。
當看清來人的面容時,裴老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隨即被震驚與怒氣所取代,他握著的手杖重重地磕在地板上:“你把他帶回來幹什麼?”
沈霽在醫院躺了快一週,胸口的傷已基本癒合,這期間,除了陸予和同事來過,那個人一直沒來,也沒有任何電話聯絡,出院時,他坐在整理乾淨的病床邊緣,看著護士撤走最後一臺監測儀器,心裡忽然漫上一片空茫,該去哪裡?
麓雲?但已經沒有回去的立場,之前的租屋早就退掉,醫院的職工宿舍也不能長住,他從褲兜裡拿出手機,點開酒店預訂的介面。
“咚—咚”
虛掩著房門突然被叩響,許岑進來:“沈醫生,你收拾好了嗎?我送你回麓雲。”
沈霽聞言一怔:“我還要回麓雲?”他思考了一瞬,又說:“哦對,我回去收拾行李。”
“不是的,沈醫生。”許岑連忙解釋:“裴總的意思是讓你回麓雲安心靜養,並沒有說讓你離開。”
沈霽靜靜地看著許岑,卻又什麼都沒追問,他知道從許岑這裡問不出裴澤景真正的想法,他只是應了一聲:“嗯。”
回到麓雲,許岑向保姆叮囑了幾句飲食和注意事項,便轉身要走。
“許助理。”沈霽輕聲叫住他。
許岑停下腳步,回過身:“沈醫生還有什麼事?”
沈霽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身形顯得有些單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裴澤景......他今晚會回來嗎?”見許岑不說話,又將那句壓在心底的話問出口:“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許岑避開沈霽的目光,公事公辦地回:“裴總最近有很多事要處理需要留在公司,暫時抽不開身。”他微微頷首:“沈醫生,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夜裡,沈霽的體溫再次攀升,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
在昏沉與清醒的邊緣搖擺時,他似乎感覺到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一個帶著室外寒氣的身影靠近,有些涼的手掌貼上他的額頭,他下意識地蹭了幾下,可那手停留片刻又放下,為他掖好頸側的被角,動作間帶著他記憶深處貪戀的氣息。
是裴澤景嗎?
他拼命地想睜開眼皮,可高燒帶來的無力感將他牢牢困在黑暗裡,更別說抬起一根手指。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一聲驚雷突然炸響,伴隨著雨點敲擊玻璃窗的嘈雜聲,將他從昏沉中驟然驚醒。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閃電偶爾劃破夜空,另一側床鋪空蕩蕩的,剛才片刻的溫暖和觸碰,難道只是高燒中產生的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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