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志遠心裡生出一股被愚弄,以及計劃徹底失敗的挫敗感,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突然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大笑:“好!裴澤景,你把我們都當狗耍!都當狗耍!”
笑聲又突然停止,對著電話低吼道:“你不來是吧?行!那我就給你現場直播,看著我是怎麼上了他,我總得從你這裡拿回......”
“裴志遠。”裴澤景打斷他:“你知道的,我很討厭別人碰我的東西,如果你敢碰他,我可以讓你爸也滾出裴氏,甚至滾出國。”
“都到這一步,我也不在乎了!”裴志遠破罐子破摔:“裴澤景,我最後問你一遍,你過不過來?”
電話那頭陷入一片死寂,只能聽到細微的電流聲,彷彿在權衡著天平的兩端,幾秒後,裴澤景說:“我過來。”
“好,我們在南郊這塊廢棄的水泥工程樓。”裴志遠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別給我耍什麼花樣!”
辦公室裡,只剩下電話忙音的“嘟嘟”聲在迴盪。
裴澤景放下手機,抬眸看向靜立在一旁的許岑:“通知郭龍,讓他帶幾個人立刻出發,在南郊廢棄水泥廠外圍準備。”
他一邊說,一邊走向旁側的衣架去取黑色大衣,可手剛碰到,許岑就提醒:“裴總,你忘了今晚要去機場接林希?”
裴澤景取大衣的手在空中突然停下,指節微微收緊,然而,這停頓僅持續了一瞬,又恢復往日決斷,將大衣從衣架上取下來:“你去接。”
“這......”許岑眉頭緊鎖:“可是他......”
“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許岑的顧慮。
裴澤景正準備穿大衣的動作再次被打斷,他從褲兜裡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有些意外,接起來後,對方的聲音溫煦:“澤景,我航班提前了,剛下飛機,我在機場等你。”
心臟短暫的劇痛過後,刺骨的寒意反而讓沈霽的頭腦清醒了不少,他垂下眼睫,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回心底,再抬眼時,眸中只剩下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動了幾下被繩索磨破的手腕:“裴志遠,我想上廁所。”
“憋著!”裴志遠正煩躁地踱步。
“裴澤景他不是要來了嗎?”沈霽直直地看著他:“說明我在他眼裡至少還算個東西,這麼看,還是我給了你這個談判的機會,不是嗎?”
裴志遠腳步一頓,擰眉思索片刻,竟覺得這話有幾分道理,難得大發慈悲地揮揮手,對旁邊一個看守的壯漢示意:“讓他揹著凳子去上廁所,你在旁邊看著他。”
那壯漢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走過來,彎腰正準備將連著凳子的沈霽拉起來,可沈霽被反綁在椅背後的手腕以一種奇異的角度猛地一掙,繩索應聲脫落,同時,他的頭突然向後一仰,用盡全身力氣向前撞去。
“砰!”
一聲悶響,額骨與鼻樑猛烈撞擊,壯漢猝不及防,眼前發黑地踉蹌後退。
裴志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愣了一瞬,就是這一瞬,沈霽撲向那張破舊的木桌拿起之前被搶走的短刀,然後轉身,對著反應過來的裴志遠和捂著臉衝過來的壯漢揮刀橫掃,逼得兩人下意識後退避讓。
就在這時,外面負責巡守的兩個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遠哥,不好了!我看到有警車過來。”
“裴志遠!”被撞破鼻子的壯漢一把抓住裴志遠的衣領:“你他媽不是說萬無一失,絕不會招來警察嗎?!媽的!要是現在被抓住,我們之前犯的事夠進去蹲好幾年!”
“不是我!”裴志遠也被這訊息打得措手不及,他甩開壯漢的手:“是裴澤景!肯定是他那個孬種不敢來,偷偷報了警!”
“不是他。”沈霽握著刀,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報警的人是我。”
“你?”裴志遠扭頭看向桌上沈霽的手機:“你什麼時候報的警?!你的手機我一直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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