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村的村民們,被外面的動靜驚醒了。
先是幾戶離得近的人家,亮起了燈,然後越來越多的燈光亮起,村民們穿著棉襖、棉褲,披著被子,拿著手電筒,三三兩兩,從家裡走了出來,往村頭的沼氣池邊圍了過來。
一開始,村民們還帶著恐慌,可當他們看到地上被拷著的李虎等人,看到站在一旁的公安幹警,聽到王卓的話,瞬間明白了——公安局把炸沼氣池的壞人,抓住了!
“是公安同志!公安同志把炸沼氣池的壞蛋抓住了!”
“太好了!終於抓到了!害得我提心吊膽,就怕沼氣池自己爆炸了!”
“感謝公安同志!感謝王隊長!你們可為民除害了!”
村民們瞬間歡呼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在冬夜裡格外響亮。
老人們拄著柺杖,熱淚盈眶,拉著王卓的手,不停道謝;年輕的小夥子們,圍在李虎六人身邊,指著他們罵,罵他們喪盡天良。
之前,村民們都以為沼氣池是自己爆炸的,是工程質量問題,心裡又怕又怨,現在終於知道,是有人故意破壞,而且兇手已經被抓,懸在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王卓摸出別在腰上的對講機:“縣公安局刑偵隊,我是王卓!我在白湖鄉李村,成功抓獲炸燬沼氣池的犯罪嫌疑人五名,一名在逃,現場查獲自制土炸藥,作案三輪車一輛!請求局裡支援,派遣押解警車和現場勘查人員前來!重複,請求支援!”
王卓結束通話對講機,對著小周和小林吩咐道:“看好嫌疑人,保護好現場,等局裡的同事過來。”
“是!”
十幾分鍾後,遠處的路上傳來了警笛的聲音。
帶隊的是刑偵大隊副隊長,帶著四名幹警,還有兩名技術科的勘查人員,拿著相機、捲尺、物證袋,下車後,立刻跑到王卓身邊,敬禮彙報:“王隊!我們到了!”
王卓點了點頭,開始交接工作:“現場五名嫌疑人,全部控制,主犯李虎,帶頭作案,現場查獲土炸藥一捆,作案三蹦子一輛,藏在東邊的田地裡,用稻草蓋著。你們先現場勘查,然後把嫌疑人、物證全部帶回局裡,我要連夜審訊!”
警車上,二毛嚇得哆嗦,小五更是腿肚子轉筋:“虎哥,咋辦啊,這要是真進去了,我媽得打死我……”
李虎梗著脖子,強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瞪了小五一眼:“慫什麼!不就是放了個炮嗎?又沒炸死人,能有多大事?”
警車駛進南陵縣公安局的大門,王卓從副駕駛下來,掃過被押下車的李虎五人:“把其他四個先帶到留置室看押,李虎單獨帶到刑偵辦公室,我親自審。”
“是,王隊!”兩名刑偵隊員應聲上前,架著李虎就往辦公樓裡走,二毛四個則被帶去了另一邊的留置室。
李虎被押進辦公室,按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手銬依舊銬在手上。他抬頭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王卓,王卓正低頭翻著一份卷宗,目光始終沒落在李虎身上。
辦公室裡靜得可怕,只有牆上掛著的老式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敲在李虎的心上。他坐立難安,扭了扭身子,想開口說點什麼,卻又被王卓身上的氣勢壓得不敢出聲。
過了五分鐘,王卓才合上卷宗,抬起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李虎,看得李虎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李虎,”王卓開口,“你自己說說,你今年進公安局多少次了?”
李虎嚥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說:“王隊,我……我記不清了,不都是些小事嘛。”
“小事?”王卓冷笑一聲,“平時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我念你年輕,沒走上絕路,每次都教育幾句就放了你,想著你能改邪歸正,可你呢?非但不改,反而越來越無法無天,這次居然敢炸農林局的沼氣池!”
王卓的聲音陡然提高,拍了一下桌子。李虎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趕緊穩住身子,梗著脖子狡辯:“王隊,我沒炸!我就是……就是買了點炮仗,準備去鄉下放,路過那沼氣池好奇想試試,真不是故意炸的!”
王卓站起身,繞到李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李虎,你當我是三歲小孩?那沼氣池是農林局花了大價錢建的民生工程,是正兒八經的政府民生專案。你手裡拿的是炸藥,不是小孩玩的擦炮,一聲炸響,沼氣池就得塌了半邊,管道全毀,你跟我說你是好玩?”
“我真就是好玩!”李虎咬死了這句話,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我就是想買點炮仗去鄉下放,沒想著搞破壞,真的王隊,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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