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隊。”小周清了清嗓子,翻開刑法手冊,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條,破壞電力、燃氣或者其他易燃易爆裝置,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嚴重後果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三年以上,三到十年……
李虎的臉唰地一下白了,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那句“我就是好玩”。他這輩子最多也就是被派出所拘留幾天,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坐牢,還是三到十年的大牢,這要是真進去了,這輩子就算毀了。
他看著王卓,眼神里終於露出了恐懼:“王隊,我錯了,我真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這一次吧……”
“現在知道錯了?早幹嘛去了?”王卓抽了口煙,煙霧繚繞中“李虎,我給你指條明路。你要是能自動自首,老實交代是誰指使你乾的,檢舉揭發同夥,屬於立功表現,法院量刑的時候,會從輕、減輕處罰,說不定能少判幾年,甚至緩刑。可你要是死咬著不說,繼續狡辯,那所有的責任都得你一個人扛,你就是這起案件的主謀,到時候,三五年都是輕的,你信不信?”
王卓的話直擊要害,李虎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平日裡囂張跋扈,真到了要坐牢的關頭,立馬就慫了。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扛不下這麼大的事,要是真被當成主謀,這輩子就完了。
權衡利弊不過幾秒鐘,李虎立馬垮了下來,眼淚鼻涕一起流,哭著喊道:“我說!王隊我說!不是我要乾的,是有人僱我乾的!是木材廠的趙長峰!是他花錢僱我們炸沼氣池的!”
王卓眼神一凜,身子微微前傾:“說清楚,趙長峰怎麼僱的你?給了多少錢?什麼時候說的?”
李虎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交代起來:“趙長峰找到我,他說讓我去炸農林局的沼氣池,先給了我一千五百塊錢定金,說炸一個沼氣池,再給我一百塊的辛苦費,我想著這錢好賺,就答應了,帶著二毛他們幾個去了……”
“一千五百塊定金,炸一個一百?”王卓追問,“你們在哪見的面?有沒有其他人在場?”
“在豆腐巷的燒烤攤,”李虎連忙說,“晚上八點多,我們幾個都在四個去的,趙長峰親自把錢給我的,當時燒烤攤的老闆也在,都看著呢,他能作證!”
王卓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李虎這小子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動機去炸沼氣池,背後肯定有人指使。趙長峰,南陵縣木材廠的老闆,靠著他哥趙長山的關係,在南陵縣混得風生水起,成了暴發戶,這事牽扯到趙長峰,背後的水就深了。
王卓轉頭對小周說:“小周,記下來,然後立馬派人去燒烤攤,找老闆做筆錄,固定證據。再通知轄區派出所,立馬去木材廠,把趙長峰給我帶過來,快!”
“是,王隊!”小周立馬拿著筆錄本跑了出去,辦公室裡又只剩下王卓和李虎兩人。
王卓看著癱在椅子上的李虎,冷冷地說:“早這麼老實,也不用受這份罪。在這好好待著,等趙長峰來了,再跟你對質。”
半個多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兩名民警帶著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正是南陵縣木材廠的老闆趙長峰。
趙長峰走進辦公室,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李虎,看向王卓,皮笑肉不笑地說:“王隊長,你這是幹嘛?我好好的在木材做生意,怎麼把我請到公安局來了?我可是正經的生意人,沒犯什麼事吧?”
王卓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淡淡地說:“趙老闆,坐吧,找你來,是瞭解點情況。”
趙長峰大搖大擺地坐下,掏出一盒中華煙,想遞給王卓,被王卓擺手拒絕了,他便自己點燃一根,抽了起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趙老闆,認識他嗎?”王卓指了指李虎,開門見山。
趙長峰瞥了李虎一眼,故作疑惑地說:“誰啊?不認識。王隊長,我平時忙著打理木材廠的生意,哪有功夫認識這些不三不四的人?”
“不認識?”王卓冷笑,“趙老闆,你還親自給了李虎一千五百塊錢,僱他去炸農林局的沼氣池,還說炸一個給一百塊,你敢說你不認識他?”
趙長峰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李虎這麼快就把自己供出來了,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擺著手說:“王隊長,你可別聽這小混混胡說八道!他就是個偷雞摸狗的無賴,肯定是自己犯了事,想隨便攀咬別人,脫罪呢!我趙長峰在南陵縣做生意,規規矩矩,跟他無冤無仇,幹嘛僱他炸沼氣池?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說著,趙長峰還瞪了李虎一眼,惡狠狠地說:“小子,我告訴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誣陷好人,你罪加一等!”
李虎本來還低著頭,聽到趙長峰不僅不承認,還反過來罵自己,瞬間就急了,也顧不上害怕了,猛地站起身,指著趙長峰破口大罵:“趙老二!你少在這裝蒜!你以為我怕你?你以前不也是南陵縣的小混混嗎?跟我們一樣,在街上混吃混喝,後來靠著你哥趙長山,你才開了木材廠,成了暴發戶,你憑啥瞧不起我們?現在僱了我們幹活,給了錢,反倒不認賬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趙長峰被李虎揭了老底,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你放屁!李虎,你胡說八道!”
“都給我坐下!”王卓厲聲呵斥,兩人立馬不敢說話了,乖乖坐回椅子上。
王卓看著趙長峰,眼神銳利如刀:“趙老闆,李虎是不是攀咬你,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他說了算,是證據說了算。剛才我已經派人去燒烤攤找老楊做了筆錄,老闆親口證實,三天前晚上,你和李虎五人在他的燒烤攤見面,你親手把一沓錢交給了李虎,兩人還說了半天話,這是人證。李虎的四個小弟,也都交代了,是你僱他們炸沼氣池,這也是人證。人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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