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出了個大官》第319章 許承宇(1)

作者:言木刻·4個月前

許承宇回到酒店客房,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像是藏著無盡的暗流,靜靜望著窗外江州夜晚的街景,霓虹燈光在他眼底投下斑駁的光影,卻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這趟來江州是為了等人,他已經在江州等了兩天。

從臨海市輾轉來到江州,就為了等一個人,許家大房的嫡子許慎。

杜叔看著自家少爺沉默的模樣,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少爺,咱們來江州兩天了,您說要等的小少爺,自始至終都沒露過面。這江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咱們的人也暗中打探了,壓根沒查到他的蹤跡,您說……咱們還要繼續等下去嗎?”

許承宇依舊沒有轉頭,薄唇輕啟,只吐出了一個字:“等。”

杜叔聞言,心裡的憋屈與憤懣瞬間湧了上來,跟了許承宇這麼多年,他太清楚自家少爺的能耐,也太清楚許家內部的偏心。忍不住替許承宇打抱不平:“少爺!您說說,這憑什麼啊?您從小天資聰穎,經商天賦更是百年難遇,年紀輕輕就把許家的商業版圖拓展到全國,遠不是那個只會吃喝玩樂的許慎能比的;您哪一點不比那個遊手好閒的二世祖強?”

“可就算這樣,整個許家,從上到下,依舊把所有的資源、所有的重心,全都放在許慎身上,重點培養他,圍著他轉!”杜叔越說越激動“憑什麼咱們二爺一脈,就要一輩子心甘情願為大爺一脈服務?憑什麼我們二爺辛辛苦苦打下的商業江山,都要成為大爺的墊腳石?”

這些話,杜叔憋在心裡很多年了,從許承宇的父親放棄仕途機會,全力輔佐大哥開始,他就覺得不公,這麼多年,看著許承宇處處隱忍,處處退讓,把所有的光芒都藏起來,成全大房的風光,他心裡就像堵了一塊巨石,有些話不吐不快。

這一次來江州等許慎,許承宇更是放下手中無數重要的商業事務,耗費兩天時間在這裡苦等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他更是滿心的不服。

許承宇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站在身側的杜叔。

“杜叔,”許承宇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你跟著我十幾年,你對我也算忠心耿耿。但我最後跟你說一次,你若是還想繼續跟著我,日後這些話,就少說,最好,永遠不要再說。”

杜叔渾身一震,看著許承宇嚴肅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只剩下滿心的不解與委屈。

許承宇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絲窗縫,暮春的晚風灌進來。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還有幾分對家族命運的透徹認知:“你以為,我心裡就甘心嗎?我也是許家的子孫,我也有自己的抱負,可許家能屹立這麼多年,歷經風雨而經久不衰,靠的從來不是窩裡鬥,不是爭一時的長短。”

“咱們許家從來都是舉全族之力,託舉一人走仕途。只要家族裡有一人踏入官場,走到高位,其餘所有人,都要傾盡所有,為其鋪路,為其保駕護航。”許承宇的聲音很輕,“大伯如今已經走到國部級別,是整個許家的天,是許家能站穩腳跟的根基。有他在,許家就能在哪都有一席之地,就能護住整個許家的安危。”

“這樣的位置,這樣的根基,許家不需要他再去替許家謀利,不需要他去為家族賺一分錢。”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帶著無盡的唏噓,“我們二房,這麼多年在商界打拼,早就給許家賺下了十輩子,甚至一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錢財對於許家來說,早已不是問題。”

“可錢財再多,也比不上朝堂之上的話語權,比不上手中的權力,許家還需要繼續培養下一個繼續走官場的繼承人。”許承宇轉頭,看向杜叔,眼神里帶著看透一切的清明,“你說,大伯是會選自己的親生兒子許慎,繼續走仕途,延續許家的榮光;還是會選我這個,只是二房的侄子?”

答案,不言而喻。

杜叔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滿心的憤懣。

他知道,許承宇說的都是實話,可越是實話,越讓他覺得不公。

許承宇看著杜叔頹然的神情,繼續說道:“這事,要怪,就怪當年我父親,心甘情願把為官的機會,讓給了我大伯。當年我父親與大伯一同求學,我父親的才學,遠在大伯之上,本是最有希望踏入仕途的人,可為了家族,為了讓大伯無後顧之憂,他主動退出,轉身一頭扎進商界,從零開始,為許家積攢財富,為大伯的仕途,提供源源不斷的支撐。”

“從那一刻起,我們二房,就註定了要一輩子被大房壓一頭,註定了要成為大房最堅實的後盾。這是我父親的選擇,是許家的選擇,也是我,必須接受的命運。”

許承宇的語氣裡,沒有抱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對命運的妥協,對家族責任的擔當。他從小就明白這個道理,從小就被灌輸這樣的思想,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隱忍,習慣了退讓,習慣了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底。

杜叔看著自家少爺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心裡五味雜陳,再也說不出一句抱怨的話。他跟著許承宇這麼多年,見證了許承宇的隱忍與強大,也清楚這份隱忍背後,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心酸。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沉寂。

許承宇眼神微動,快步走到書桌前,拿起大哥大,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眼神沉了沉,隨即按下接聽鍵,沒有多餘的寒暄,只簡單應了幾聲,全程沒有超過十句話,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大哥大,許承宇轉頭看向杜叔,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穩,語氣平靜:“走吧,人找到了,去見一面,交代完事情,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杜叔立刻收斂心神,點了點頭,跟在許承宇身後,快步走出了套房。

兩人沒有走酒店的大堂,而是從側面的員工通道離開,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許承宇坐進停在通道口的黑色轎車,杜叔熟練地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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