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振華聽完,眼睛瞬間一亮,忍不住抬手輕輕拍了拍桌面,連聲稱讚:“好!好一個觀察入微!小徐,你心思縝密,不放過任何細節,僅憑一雙手,就看破了段兆輝的陰謀,實在是太厲害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原本還擔心徐慎年輕,對付段兆輝這樣的老狐狸會吃虧,如今看來,徐慎心思通透,行事沉穩,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徐慎淡淡一笑:“只是剛好留意到了這個細節罷了。段兆輝機關算盡,卻沒想到自己安排的人,會露出這麼大的破綻。我早上把材料還給他,就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讓他以為我真的是來廠裡鍍金走個過場,無心追查他的問題。”
“你做得對,眼下就是要先麻痺他,讓他徹底放下戒心,你才能在廠裡站穩腳跟,慢慢尋找證據。”唐振華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再幫你一把,徹底打消段兆輝的所有疑慮。”
說完,唐振華直接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化肥廠廠長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起,段兆輝看到來電顯示是縣政府,連忙拿起聽筒,語氣恭敬:“喂,您好,我是化肥廠段兆輝。”
“段廠長,我是唐振華。”
段兆輝一聽是縣長親自打電話,心裡頓時一緊,連忙更加恭敬:“唐縣長!您有什麼指示?”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跟你打個招呼,關於徐慎同志去化肥廠兼任副廠長的事。”唐振華語氣淡然,緩緩說道,“徐慎這個年輕人,有能力,有幹勁,是縣裡重點培養的幹部,我很看好他。我讓他去化肥廠,沒有別的任何意思,就是想讓他多接觸基層國營企業的工作,積攢實踐履歷,往後縣裡提拔任用,也能更有資歷。”
“他年輕,在國企生產管理方面,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往後在廠裡,還要麻煩你這個老廠長,多多照顧,多帶帶他,讓他專心抓好化肥生產,其他的雜七雜八的事情,就不要讓他分心,也不用讓他摻和。”唐振華直接點明瞭徐慎來化肥廠的目的。
段兆輝在電話那頭聽得清清楚楚,心裡最後一絲殘存的疑慮,徹底煙消雲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原來徐慎真的是來攢履歷、等提拔的,難怪他拿到舉報材料,看都不看就還給了自己,壓根是不想多管閒事!
想通了這一點,段兆輝連忙笑著應承:“唐縣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徐局長,全力配合他的工作,保證讓他專心抓生產,絕不讓任何雜事打擾他!”
“嗯,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化肥廠的生產,還要多靠你費心。”唐振華淡淡叮囑了兩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聽筒,唐振華看向徐慎,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好了,這下段兆輝就算有一百個疑心,也該徹底放下了。接下來,你就可以藉著抓生產的名義,慢慢在廠裡紮根,暗中觀察,收集證據,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一定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徐慎站起身,神色堅定,對著唐振華微微頷首,眼神里滿是篤定:“唐縣長,我一定不會辜負縣裡的信任,一定會徹查化肥廠的問題,將段兆輝的貪腐行為徹底查清,給縣裡一個交代!”
隨著段兆輝的大意麻痺,化肥廠的貪腐問題正式進入了關鍵階段。徐慎心裡清楚,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而段兆輝露出的第一個破綻,已經成為了攻破他防線的第一道缺口。
段兆輝的那邊。他要和汪大順演一齣戲,他要演一場丟卒保車的戲。
當著徐慎的面,上演一齣整頓廠風、嚴肅處理的戲碼,直接開除汪大順,向徐慎表明自己的態度。
至於汪大順,不過是他手裡的一顆棋子,平日裡幫他做些見不得光的事,如今到了需要犧牲的時候,自然要派上用場。等這件事風頭過去,他再給汪大順安排別的出路,保證他的好處,汪大順自然會心甘情願配合他演這場戲。
打定主意,段兆輝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陰鷙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故作威嚴的神情。
他看了一眼汪大順,用眼神示意他注意,隨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徐慎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段兆輝開口:“徐廠長啊,關於汪大順的事情,是我工作疏忽,對下面的人管教不嚴,才出了這樣的問題。你現在有空嗎?麻煩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咱們當面把汪大順的事情說清楚。”
徐慎接到電話,心裡已然猜到了段兆輝的意圖。
原封不動退回材料,本就是為了引段兆輝出招,如今看來,段兆輝果然按捺不住,要開始表演了。
徐慎淡淡應道:“好,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徐慎起身,邁步朝著廠長辦公室走去。他倒要看看,段兆輝能上演一場怎樣的好戲。
此時的廠長辦公室裡,段兆輝已經對著汪大順低聲交代了幾句,叮囑他等會兒按照自己的安排配合演戲,把所有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事後絕不會虧待他。
汪大順也知道,這是唯一能讓段兆輝脫身、自己也能全身而退的辦法,只能連連點頭,答應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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