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門準備!”
“Action!”
打板聲清脆響起,沈北喬瞬間進入狀態,起勢、旋身、劈砍、收刀。
然而,回應她的,還是隻有監視器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以及下一秒,侯森源如同宣判般的聲音,“Cut!重來一條。”
第一遍,“起勢早了半秒,節奏不對。”
侯森源頭也不抬,目光死死鎖在監視器上。
第二遍,“刀柄拿的太上了吧,力道沒頂上來。”
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第三遍,“風把髮梢吹亂了,遮住了眼神光,整理一下。”
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理由各不相同,有時是角度微偏,有時是刀光反射不夠理想,有時是氣息的節奏與鏡頭運動稍有出入。
侯森源的臉色也隨著一次次重拍而愈發冷凝,蒼白的皮膚在監視器幽藍熒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種鬼氣森森的感覺。
沈北喬不是沒經歷過一條片子拍七八條,但像侯森源這樣,對每一個細微末節都錙銖必較,她確實是第一次遇到。
她甚至覺得,侯森源的腦海裡早已為這場戲的每一幀都預設好了一幅絕對精確的畫面。
演員必須完全還原出他心中所想,不能有絲毫差錯。
但沈北喬畢竟無法與他共用同一個大腦,怎麼可能精準無誤地復刻出他心中的每一個細節?
可越是被他這樣反覆折磨,沈北喬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反而被激了起來。
演唄,演第七遍,第八遍,演他個一百遍,總有一遍能中!
原地休息了一陣,揉了揉痠痛的手臂,第十一遍,場記板再次“啪”地合上。
沈北喬深吸了一口氣,徹底放空了所有雜念。
不再像前幾遍去想侯森源苛刻的要求,而是凝神靜氣,將全部體力與心神灌注於最後一斬。
起勢、旋身、劈砍、收刀!
片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望向監視器。
侯森源盯著畫面沉吟片刻,緊抿的嘴唇終於略微鬆弛,半晌,抬手揮了揮,“OK,過。”
這一刻,沈北喬才終於敢鬆懈下來。
她緩緩垂手,只覺得持刀的右臂早已痠麻不堪,微微顫抖,幾乎快要失去知覺。
沈北喬咬著牙,提著刀往監視器那邊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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