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重新落回監視器螢幕,指尖在回放鍵上輕點。
方才那組鏡頭從頭到尾流暢地播放出來,讓沈北喬來看,確實是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銜接都精準,且構圖和諧。
畫面最終定格在她最後一斬的瞬間,刀鋒破空,眼神凌厲,飛石四濺,呈現出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美感。
“看這裡,”他指向螢幕中央,他表情就像此刻正在做一次技術覆盤。
“刀身運動的軌跡剛好佔據視覺中心,劈砍的動勢帶來極強的壓迫感。我要的就是這個。”
沈北喬點點頭,方才出來的鏡頭,讓她心裡的一點點不滿也消失了。
她自我安慰道,只要最終呈現的東西好,導演怪點就怪點吧。
監視器的另一旁,藍憶不知道何時也出現在片場,她並未打擾正在看回放的兩人,只安靜立在幾步之外候場。
此刻的她,也已上好妝。
身著一襲素雅而略顯陳舊的深灰色麻布長裙,長髮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綰起,幾縷銀絲刻意摻雜在鬢邊。
明明很簡單,但卻隱隱有幾分雍容的氣質。
在片中,她飾演的母音是元十孃的養母,一個身世複雜,隱居於山林間的神秘女子。
直到侯森源講完,對沈北喬抬手示意休息片刻。
藍憶才快步上前,站在了沈北喬一旁。
沈北喬側頭,藍憶輕輕將眼神往右邊帶了帶,沈北喬領會,和她繞開了人群一起往右邊走去。
兩人已經在開機儀式上打過招呼,此時也就沒有寒暄。
“不習慣吧?”藍憶站定後,直接搖搖頭對著沈北喬說,“他這個人啊,就係這樣咯。”
“他不是針對你,也不是刻意要折磨人。”
她目光投向遠處仍在監視器前忙碌的侯森源。
“他就是太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畫面,一點點偏差都不能容忍。眼裡只有戲,沒有人情的。”
“我同他好多年前有過一次合作,那時他還好年輕啊,就已經是這樣了。”
藍憶微微笑了一下,“一場雨戲,NG了二十幾次,拍到後來,我一邊哭一邊發抖,他還是不肯放。”
“最後出來的效果,的確是好的,我覺得好值啦,就沒哭了。”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說到這,藍憶側頭看了一眼沈北喬。
沈北喬沒想到藍憶居然還和侯森源有過這樣一段合作經歷,聽藍憶這樣講起來,好像比她還慘一點。
不過最後確實和她的心路歷程一致。
見沈北喬點頭,藍憶笑道,“你的韌性已經很好了,剛才那幾下,好有力量,有下苦功啊。”
“他肯讓你重來這麼多次,恰恰說明他覺得你做得到,你是有可能達到他那個苛刻標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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