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追悼會結束後,門是關著的吧?”楊拓問道。
其他人愣了一下,紛紛點頭。
“裡面不會還有人吧?”
老五的聲音帶著顫音。
楊拓深吸一口氣,從牆角撿起一根掉落的拖把杆:“去看看。”
幾人躡手躡腳地走到追悼廳門口,門縫裡的光忽明忽暗,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紙。
推開門,一股壓抑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遺像上的老太太依舊在笑,可水晶棺的蓋子卻敞開著,裡面的白布凌亂地搭在供桌後面——原本躺在裡面的遺體,不見了。
而在棺木旁邊的地上,散落著幾張泛黃的紙,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幾行字,最上面的一張寫著:“他們說我該走了,可我還沒等到接我的人……”
“沙沙”聲還在繼續,喬為民抬頭看去,只見供桌後面的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帶著寒意。
供桌的陰影變得越來越濃,那“沙沙”聲裹著紙張摩擦的脆響,一下下刮在耳膜上。
楊拓舉著拖把杆的手在抖,木杆撞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陰影裡的動靜驟然停了,緊接著,一縷花白的頭髮從供桌邊緣垂了下來,髮絲上還沾著些潮溼的雨水。
“接……接我的人……來了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飄了出來,氣若游絲,卻帶著說不出的黏膩,像是從泡了水的棉絮裡擠出來的。
老五“啊”地叫了一聲,腿一軟坐在地上,手胡亂抓著,卻摸到一把冰冷的、帶著褶皺的布——是蓋在遺體上的那塊白布。
葉宇盯著那縷頭髮,看著它一點點往上提,露出一張浮腫發白的臉。
遺像上的老太太明明笑得溫和,可眼前這張臉卻雙目圓睜,眼球像是泡脹的玻璃球,渾濁地盯著他們,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還掛著幾縷溼漉漉的銀絲。
她手裡正捏著一張紙,就是散落在地上的那種泛黃的紙,手指枯瘦如柴。
“沙沙”聲又響了,她正在低頭寫字,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空蕩的追悼廳裡格外清晰。
“沒……沒等到……”
她緩緩抬起頭,眼球轉動時發出“咯吱”的聲響,“那就……留下陪我一起等吧……”
話音剛落,水晶棺突然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敞開的棺蓋自己翻了過來,重重扣在棺沿上。
老五剛才坐過的地方,不知何時積起了一灘水,水窪裡倒映出一張模糊的臉——是那個老太太的臉,正對著他笑。
楊拓突然慘叫一聲,葉宇轉頭看去,只見他舉著的拖把杆不知何時斷了,斷口處沾著些暗紅色的黏液。
而他的腳踝上,纏著一隻從地底伸出來的手,那隻手皮膚青紫,指節扭曲,正用力往地下拽他,地磚被摳出一道道裂痕,黑褐色的泥水順著裂痕往外冒。
供桌後的老太太站了起來,她的身子還保持著躺臥的僵硬,膝蓋不打彎地往前挪,每挪一步,腳下就響起“咕嘰”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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