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想拽楊拓,可指尖剛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道彈開。
再低頭看時,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纏了幾圈銀髮,那些髮絲細得像蛛絲,卻韌得扯不斷,正往皮肉裡陷,滲出血珠來。
老三頓時呆住了,心裡已滿是無法抑制的恐懼。
沒辦法,他也只能退回到門邊。
“嗬……嗬……”
楊拓的喉嚨裡發出窒息的聲響,整個人被那隻手拽得往下沉,地磚裂開的縫隙裡湧出更多黑泥,裹著些碎布和骨頭渣,濺在他的褲腿上。
他掙扎著去掰那隻手,卻摸到一片黏滑的腐肉,指尖瞬間像被強酸蝕過,火辣辣地疼。
老五還癱在地上,水窪裡的臉笑得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見老太太缺了半顆的門牙。
他突然發現那灘水在往上漲,順著褲腳往腿上爬,冰涼的觸感裡混著些軟膩的東西,低頭一瞅,竟是無數細小的白色蟲子,正從水裡鑽出來,往他皮膚裡鑽。
“救……救命……”
老五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渾身抖得像篩糠,手在地上亂抓,卻抓起一把泛黃的紙。
紙上的字跡突然滲出黑血,順著他的指縫流進掌心,燙得他像被火燒。
喬為民不由自主地想往後退,可追悼廳的門不知何時已經自己關上了,門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指印,紅得像剛蘸過血。
他忙去拉門把手,可手指剛碰到金屬,就被一股吸力拉扯,那把手竟像活物般發燙,燙得他慘叫著縮回手,掌心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供桌後的陰影裡又傳來“沙沙”聲,這次卻不止一處。
葉宇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些散落的紙張上,竟慢慢浮現出人臉的輪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睜著空洞的眼睛,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無聲地求救。
而老太太腳邊的水窪越來越大,漫過了水晶棺的底部,水面上漂著些發白的指甲和頭髮,還有半塊殘破的玉佩,一看就是價格低廉的塑膠仿製品。
“要贍養我的人不來管我……現在接我走的人難道也不來嗎?……”
老太太的聲音突然拔高,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
她猛地往前一撲,枯瘦的手直抓向離她最近的老四的臉。
老四下意識地想側身躲開,卻因為恐懼不小心撞在供桌上。
供桌上的香爐摔在地上,裡面的香灰撒了一地,混著湧上來的黑泥,慢慢竟凝成一隻只細小的手,往他腳脖子上爬。
此時楊拓的半個身子已經陷進了地磚下的黑泥裡,只剩下兩隻手還在外面胡亂揮舞,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的臉憋得青紫,眼球往外凸著,像是隨時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老五突然不再掙扎,而是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臉上帶著和遺像里老太太一樣溫和的笑,伸手撿起地上的紙和筆,低下頭,開始“沙沙”地寫著什麼。
他寫的字和那些泛黃紙張上的字跡一模一樣,娟秀又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