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為民和老三背靠著門板,無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嘴唇哆嗦著,連尖叫都發不出來。門板上的指印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往下淌血,滴在地上,和黑泥混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邊葉宇看著老太太那張浮腫的臉越來越近,聞著那股濃得化不開的屍臭味,他的腳踝也開始被銀髮纏繞。
供桌下的陰影裡,更多的頭髮和手伸了出來,密密麻麻,像一片蠕動的潮水。
“留下來……”
老太太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黏膩又冰冷,“等接我的人來了……咱們一起上路……”
老五這時抬起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手裡的紙上,新寫的字跡已經暈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血花。
而那扇緊閉的門板上,不知何時映出了無數個模糊的人影,正隔著門板,靜靜地“看著”他們。
銀髮纏得更緊,像無數根冰針往骨縫裡鑽,葉宇卻連眉峰都沒動一下。
他靜靜地看著老四被那些細小的手拽倒在地,黑泥漫過他的胸口,只餘下兩隻手在外面徒勞地抓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最終雙眼翻白,沒了聲息。
門板上的血珠越淌越急,映出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甚至能看見那些人影伸出的、乾枯的手指,正順著門板的縫隙往裡摳。
喬為民和老三背抵著門板,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殘葉,在精神與肉體雙重的折磨下,老三終於撐不住,一聲短促的驚叫後軟倒在地。
喬為民張了張嘴,剛要喊出聲,就被一股從門縫裡鑽進來的黑氣嗆住,身子一挺,也昏死過去。
老太太的臉已經貼到了葉宇眼前,浮腫的皮膚下像是有蟲子在蠕動,屍臭味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你怎麼不反抗,嚇傻了嗎?嗬嗬~”
她歪著頭,枯瘦的手指戳向葉宇的臉頰,“他們都睡了……就剩我們了……”
葉宇的腳踝早已被黑泥淹沒,那些銀髮順著他的脖頸往上爬,纏上他的手腕,卻在觸及他掌心的瞬間微微一頓。
此時老五手裡那朵“血花”徹底綻開,而他則帶著一臉詭異的笑,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楊拓最後一隻手無力地垂落,黑泥將他完全吞沒,地磚的裂縫緩緩合攏,彷彿剛剛那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整個追悼廳裡,只剩下老太太嗬嗬的喘息聲,和那些從陰影裡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沙沙聲。
此時葉宇終於有了回應。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供桌後最深的那片黑暗,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蟄伏著,無形的壓力瀰漫在空氣裡。
他對著那片黑暗,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無奈的笑容,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詭異的聲響:“你贏了。”
“哎~”他攤開手,任由那些銀髮在他掌心纏繞起來。
老太太像是沒聽懂葉宇的話,一時間有了些許的停頓。
但隨即陰冷的笑容又爬上她枯瘦的老臉,嘴裡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伸著手指再次向葉宇的臉抓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