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這時,葉宇卻忽然動了。
但他沒有後退,而是微微側身,右手如鐵鉗般精準扣住老太太的手腕。
那隻纏滿銀髮的手明明被妖力裹著,此刻卻像被鋼箍鎖住,動彈不得。
老太太眼中閃過驚恐,剛要催動更多黑泥涌來,葉宇的指節已驟然發力。
“咔嚓”一聲脆響,那枯瘦的手腕竟被生生捏斷。
老太太發出不似人聲的痛嚎,周身的黑氣劇烈翻湧,無數銀髮如毒蛇般暴起,直纏葉宇的咽喉。
可他腳下如同生根,左手快如閃電,五指成爪,不是去擋,而是徑直插進了老太太浮腫的肩頭。
“滋啦——”
指尖觸及之處,黑氣像被點燃的油脂般炸開,老太太的身體劇烈抽搐,那些銀髮瞬間失去力氣,軟塌塌地垂落,接觸到葉宇皮膚的部分竟開始冒煙。
葉宇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左手猛地一拽,竟將一團漆黑的霧氣從她體內硬生生扯了出來!
那霧氣在空中扭曲成猙獰的鬼臉,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四周的黑泥、紙人、血影都跟著躁動起來,彷彿要將整個追悼廳掀翻。
葉宇卻只是冷冷盯著那團黑霧,右手鬆開斷腕的老太太,反手成掌,對著黑霧狠狠拍去。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沛然之力。
掌心未到,黑霧已被無形的氣浪壓得劇烈收縮,尖嘯聲都變了調。
“砰”的一聲悶響,掌風正中黑霧,那鬼臉瞬間潰散,化作無數細小的黑屑,被葉宇隨手一拂,便消散在空氣裡。
沒了黑霧支撐,老太太的身體像洩了氣的皮囊般迅速乾癟下去,最後縮成一團灰黑色的枯皮,“啪”地掉在地上,再無動靜。
供桌後的陰影裡傳來一陣騷動,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頭髮和手猛地縮回,沙沙聲戛然而止。
葉宇轉頭看向那片黑暗,眼神銳利如刀,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片黑暗竟像是被這眼神震懾,劇烈地翻滾了幾下,隨後迅速褪去,露出供桌後空蕩蕩的角落。
門板上的血影、地上的黑泥、老五手中的血紙,也都如同潮水般退去,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整個追悼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昏過去的幾人輕微的呼吸聲。
葉宇甩了甩手上的灰,走到牆邊靠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剛才那股銳利的氣勢收斂殆盡,又變回了那副略帶無奈的模樣。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橫歪豎躺的同伴,輕輕嘆了口氣:“人家在逼我出手,可憐了你們幾個受到牽連。”
炸雷的轟鳴震得窗戶嗡嗡作響,緊接著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瞬間照亮了屋內的一切。
就在這光影交錯的剎那,周遭的景象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畫,猛地扭曲起來,桌椅的輪廓變得模糊,牆壁的顏色也在深淺間快速切換,可不過眨眼的功夫,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喬為民是被那聲炸雷驚醒的,他猛地抬起頭,額前的碎髮還沾著些冷汗,眼神里滿是迷惘。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熟悉的休息室陳設映入眼簾——幾張掉漆的木桌,靠牆的舊沙發,還有牆角堆放著的掃帚拖把,可心裡那股剛經歷過生死一刻的心悸感卻異常清晰,讓他一時有些發懵,分不清剛才的一切是真實還是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