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教授只是靜靜垂眸盯著情緒激動的寧院長,而對於他接連丟擲的滿心疑問置若罔聞。
偌大廳堂裡壓抑的氣氛死死籠罩,過了半天,陳教授才慢悠悠開口,“多餘的舊事不必再提,我只問你一句,你願意留下來,在夜墟漠城繼續做你的考古研究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寧院長有些發懵,渾濁的目光怔怔落在高臺之上,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座詭異陌生的城,還有地牢裡受盡磋磨的痛苦,他心中百般糾結,遲遲吐不出半個字。
就在全場陷入死寂的時候,葉宇十分有眼色地往前踏出一步,溫和出聲打破沉默:“寧院長。”
清亮熟悉的聲音猛地傳入耳中,寧院長渾身一顫,猛地扭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等看清站在側旁是安然無恙的葉宇時,眼眶瞬間泛起溼熱。
他費力眨了眨佈滿紅血絲的雙眼,仔細打量著眼前年輕人,見他衣衫整潔,身上不見半點傷痕,全然沒有自己一行人狼狽受苦的模樣,壓抑多日的擔心和內疚頃刻間湧了上來,聲音止不住發顫:“小葉?是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楚夢安靜站在葉宇身側,微微頷首,輕聲朝寧院長示意問好。
陳教授坐在高處,冷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滿意。他特意留著葉宇、楚夢兩個人,一是確實需要兩個助手,第二就是看中他們和考古隊眾人的情分,用來軟化寧院長這群人的心思,眼下效果,正中他下懷。
葉宇面露溫和,緩步上前兩步,隔著看守計程車兵望向寧院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規勸,不顯得刻意討好陳教授,也不顯露反抗之心:“院長,這兩天我與楚夢留在陳教授這裡,見識了不少此地獨有的上古遺蹟,城中藏著無數有著研究價值的古墓遺存,雖然我們不是很懂,但也能感覺出他們很有特殊意義。陳教授願意給我們所有人安穩落腳之地,還能繼續鑽研考古,我覺得暫時也是一條好的出路。”
寧院長怔怔望著葉宇,眉頭緊緊擰起,低聲追問:“小葉,你真的願意留在這座陌生城裡?這裡處處都是枷鎖,我們又是外來之人,哪裡能有真正的自由?”
葉宇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變化,轉瞬又恢復平和溫順的模樣,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無奈:“院長,我們別無選擇。你也清楚,荒漠四周全是城主的巡防兵,外來之人一旦被抓獲,要麼關在地牢日夜煎熬,要麼就……我們一行人手無寸鐵,根本逃不出這座夜墟漠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高座上神色不動的陳教授,繼續緩緩勸說:“跟著陳教授至少不用再受地牢酷刑,還會有吃住安身的地方,您起碼還可以專心研究古墓古蹟。但是您要執意不肯留下,等待大家的恐怕只會是永無天日的囚禁。”
寧院長胸口劇烈起伏,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葉宇,又轉頭望向身後滿身傷痕、面露惶恐的一眾考古隊成員,心底滿是掙扎。他畢生追求無拘無束的考古探索,可眼下殘酷的現實擺在眼前,所有人的性命都攥在高臺那人手中。
“可這裡終究不是我們的世界,遲早……”寧院長話未說完,便被陳教授清冷的聲音陡然打斷。
“遲早什麼?”陳教授指尖摩挲著白玉念珠,抬眼淡淡看向寧院長,語調平靜卻裹挾著威懾,“寧老,人要懂得審時度勢。外面的世界我和你都已經回不去了,古墓傳送撕裂時空,來時的地方早已遠隔萬重虛無。留在我身邊,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一旁的袁翔立於廳堂側首,面無表情地附和一句:“城主早就下過令,所有外來之人要麼聽從國師發落,要麼永鎖地牢,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楚夢這時輕聲開口,聲音溫婉,卻句句戳中現實:“寧院長,地牢之中沒日沒夜的折磨,您身體本就虛弱,即使是年輕人也熬不住長久苛待 ,能保住大家性命才是最重要的選擇。”
寧院長環顧一圈身後憔悴不堪的隊員,看著他們眼中藏不住的恐懼,蒼老的肩膀無力地垂了下去。他清楚楚夢與葉宇說得沒錯,以他們如今的處境,根本沒有抗衡的資本,若是強硬拒絕,全隊人都要葬身暗無天日的地牢。
半天,他重重喘出一口濁氣,眼底滿是不甘,卻終究緩緩點頭:“好……我答應你,留下做考古研究,但我有一個條件,不可再苛待我的學生,需給我們一處乾淨居所,不得隨意派人看管限制我們日常研究。”
陳教授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中算計得逞,輕輕抬手:“小事一樁,只要你們安分做事,這些要求我盡數應允。袁翔,稍後就安排他們的住所。”
袁翔躬身領命:“是,國師。”
幾名看守士兵得到袁翔示意,當即鬆開架著寧院長手臂的手,同時也給考古隊的眾人解了綁。重獲自由的隊員們紛紛鬆垮下身子,有人扶著牆壁大口喘氣,還有人悄悄揉著手腕上青紫交錯的勒痕,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陳教授此時又換上一副笑臉,吩咐道:“帶他們去休息吧,配齊被褥、吃食與日常所需,院落也不用派兵看守,只留兩名小廝在外聽候差遣。先前地牢受傷的人,尋城中醫官前去診治。”
“屬下即刻安排。”袁翔拱手應下。
隊員們相互攙扶著,慢慢往廳堂門口挪動。寧院長走在人群最前頭,路過葉宇與楚夢身旁時腳步頓住,壓低聲音,眼底藏著複雜難言的憂慮:“小葉,小楚,要是有機會,記得來找我,咱們好好聊聊。”
葉宇輕輕頷首,聲音壓得極低:“寧院長放心,我們會尋找機會過去。凡事暫且隱忍,保全自身最重要。”
楚夢也微微點頭,目光隱晦地掃了一眼高臺之上的陳教授,補充道:“這裡有耳目,一會兒到了住處說話還是要小心些。”
。角拐廊迴在失消影的悴憔眾一,門大堂廳出走伍隊著跟,氣口了嘆沉沉長院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