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血浸染本命紙符的一瞬,地面之下沒有掀起半分波瀾,彷彿那道力量就此消融在黃沙深處。韋澍眼底的陰毒愈發濃重,全部心神依舊擺在正面纏鬥的枯骨王傀身上,刻意將所有氣息盡數遮掩,不叫外人察覺地下暗藏的殺招。
枯骨王傀雙拳輪番轟擊層層結界,每一次相撞都掀起震耳欲聾的轟鳴,一層層金光結界接連崩碎,碎屑般的靈光四散飄落。
“就只會躲在結界之後嗎!”韋澍放聲狂笑,黑袍在煞氣裡狂舞,“今日我便要撕碎你的依仗,將你的魂魄拘入紙人,永世受我驅使!”
遠處沙丘之後,葉宇雙臂抱胸,目光銳利,早已捕捉到韋澍方才那一閃而過的小動作,低聲對身側的楚夢說道:“這老傢伙那口精血沒有打向明覺,而是埋進沙子裡了,是後手。”
楚夢視線掃過腳下翻騰流動的黃沙:“是地脈傀引?想借大漠底下無數枯骨的殘魂,打一個突襲。”
戰場中央,層層結界已經碎裂大半,最後一重金色光幕也被枯骨王傀砸得向內凹陷,眼看就要徹底崩毀。明覺抬手便要再掏符籙補全防禦,可就在此刻,腳下整片黃沙驟然劇烈翻騰!
轟隆——!!
數道尖銳的骨刺毫無徵兆自沙地之中破土而出,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直刺明覺雙腳腳踝。那是借本命紙符催動的地中殺傀,悄無聲息繞開所有正面結界,專挑防禦的死角偷襲。
明覺似是想要凌空躍起閃避,可枯骨王傀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隙,粗大的骨臂橫掃而來,封死了他向上騰挪的全部退路。上下兩路殺招同時逼至身前,避無可避!
“小道長小心!”遠處的寧院長失聲低喝。
韋澍望著這一幕,臉上滿是瘋狂的快意:“中了!明覺,你的死期到了!”
骨刺寒光森森,轉瞬便刺穿明覺的小腿。
還未等他捏動手中的符籙做出半分反擊,身下沙地再度轟然翻湧。
又有數根粗長的骨刺破土竄起,快得只剩一道道慘白殘影。
噗——!
第二根骨刺狠狠扎進他的小腹,明覺身軀驟然弓起,手中一疊符籙脫手散落。漫天黃符還未落地,第三根骨刺斜斜向上,洞穿了他的胸口。
不等周圍眾人回過神來,第四根骨刺猛地拔高,徑直穿透他的脖頸。明覺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身體就已經被數根骨刺牢牢釘在半空,四肢無力地垂落,最後的生機飛速從軀體之中流逝。
最後一道尖銳骨刺拔地而起,自下而上,乾脆利落地洞穿了他的頭顱。
青布面罩被骨刺挑破撕裂,隨風飄落,少年那張尚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暴露在大漠夜風之中,雙目圓睜,再也沒有半分神采。
整個人就這麼被數根白骨長刺貫穿,懸空釘立在黃沙之上。
整片戰場,霎時間陷入一片死寂。
轟鳴碰撞的術法餘威尚在空氣中震盪,可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呆愣愣地望著眼前慘烈的一幕。
陳道泉渾身一顫,嘴唇微微哆嗦,臉上寫滿難以置信。寧院長死死捂住嘴巴,才把險些衝出喉嚨的驚呼嚥了回去。一旁被俘的盜墓賊神色駭然。
剛才還談笑風生、戲耍韋澍的明覺,轉瞬之間便落得這般下場。
短暫的寂靜過後,韋澍那刺耳、癲狂的大笑驟然炸開,迴盪在蒼茫大漠的夜空。
“哈哈哈哈!!孽徒!你不是很會伶牙俐齒嗎?你不是處處戲耍老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