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市長見狀無奈輕嘆一聲,語重心長道:“中旭這孩子心性單純、性子執拗,又從小被我們夫婦嬌養長大,從未經歷風雨挫折,故而遇事極易鬱結於心、鑽牛角尖,屢屢酗酒傷身、自甘頹廢。我屢次規勸,他始終難以醒悟。
我知曉你公務繁忙、身擔正事,可成家立業,終究要以家庭為重。我此生唯有中旭這一個兒子,見他如今這般模樣,我心中痛惜萬分。
兒媳,我的意思是,今日且讓苗副官先行診治。她醫術精湛、經驗老道,諸多疑難雜症我都親眼見她妙手根除。既然她今日恰逢其會,便讓她盡力一試,你切勿阻攔。
若是她無法根治,你再親自出手,或是尋訪你的師傅診治,我絕不干涉。”
公公已然把話說到這份地步,態度溫和卻立場堅定,張鳳玲根本無從反駁、無法推脫。
她滿心不甘,只能憋著一肚子怨氣,悻悻妥協:“好好好,既然公公您認可她,那就讓她治便是。”
話音剛落,她立刻轉頭看向苗雲鳳,眼神凌厲、語氣狠絕,當眾放出狠話:“苗雲鳳,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你今日若是治不好我的丈夫,反倒讓他病情加重、傷及性命,我絕對與你沒完!
今日滿堂人都可為證,倘若中旭有任何不測,丟了性命,你也必須以命抵命!”
這番絕情嚴苛的話語,瞬間將治病的風險推到極致。尋常醫者聽聞這般要挾,早已心生退縮、不敢接手。
可苗雲鳳心中自有底氣,毫不慌亂。她清楚,鄭中旭的病症雖根深蒂固、極為嚴重,但只要按時服藥、配合銀針理療,循序漸進調理,必然能夠慢慢好轉康復。
只是心病終需心藥治,除了藥物施針,更需要身邊人的包容善待、安穩舒心的生活環境,幫他重拾生的希望,徹底走出消極沉淪的陰霾,方能徹底痊癒。
此刻,縱使張鳳玲咄咄逼人、言語刻薄,讓她心中百般不痛快,苗雲鳳也絕不能退縮。
她心中焦急尋找下落不明的母親,可醫者仁心、見病必救,更何況病人是自己昔日牽掛的故人,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冷眼旁觀、見死不救。
苗雲鳳暗自咬牙,心底默然暗道:張鳳玲,是你步步相逼、處處苛責。你越是狂妄自大、出言絕對,日後被狠狠打臉的,就越是你自己。今日我便讓你親眼見識,何為醫者仁心、針到病除!
苗雲鳳坦然邁步走上前去。
一旁的張鳳玲側眼斜睨著她,眼底翻湧著濃濃的不悅,心中對這個妹妹早已恨得咬牙切齒。她最無法接受的,就是苗雲鳳處處壓過自己一頭,如今對方更是風光無限!她還走進了自己的家中,想幹什麼?
她本想借機狠狠趕走這個讓自己厭惡的妹妹,可公公突然現身橫插一槓,強行攔下一切,執意要讓苗雲鳳為丈夫診治。事已至此,她縱然滿心不甘,也無可奈何,只能將所有的怨懟盡數壓在心底,對苗雲鳳的恨意愈發深重。
而苗雲鳳早已無暇顧及這些紛爭糾葛。
她心裡清楚,做人若是事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前怕狼後怕虎,最終只會消磨意志、一事無成。如今大牛哥是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眼下性命垂危、深陷病痛,而自己身懷醫術、能救他於危難之中,又何必再三顧慮、猶豫不決?
思慮越多,牽絆越多,越是難以成事。
心念既定,她堅定地抬起手,再次握住鄭中旭的手腕,認真為他細細號脈。方才她施針穩住穴位,本已讓鄭中旭的情況趨於平穩,可剛剛又遭受張鳳玲激烈言語的刺激,導致他急火攻心、再度昏迷。
歸根結底,還是他身體虧虛日久、情志耗損過重所致。病根早已深植體內,若不連續服用十副乃至八副湯藥長期固本調理,根本無法達到根治見效的效果。
此刻就算暫時施針讓他清醒,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的短暫好轉,長久的養護調理,才是治病的關鍵。
苗雲鳳不敢有半分遲疑,心底已然篤定了主意。
當著鄭市長、張鳳玲以及滿屋下人的面,她暗暗立誓,絕不能讓張鳳玲看輕自己。一來是為徹底解除大牛哥的病痛折磨,救他性命;二來,也要讓張鳳玲親眼看清,她的醫術究竟與自己相差有多遠,認清兩人之間的真實差距。
於是,她不再猶豫,坦然開啟隨身針包,取出幾根通絡銀針,精準找準鄭中旭的人中、天突、檀中、頸關幾處穴位,一一刺入毫針,緩緩凝神靜氣,為他慢慢行針施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