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極輕,彷彿只是隨意叩擊。
可就在指尖觸及扶手的剎那,一層琉璃色的淡金光暈自接觸點漾開,薄如蟬翼,瞬息覆蓋了那一小片區域。那縷白色火苗剛觸到金光,便如雨滴落入燒紅的鐵鍋,“嗤”一聲輕響,消失得乾乾淨淨,連絲煙氣都未冒出。
青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指尖,又抬眼望向覺凡,眸中的輕佻與挑釁轉瞬化作驚疑。那縷火苗雖小,內裡蘊含的卻是他苦修多年的“聖焰”,尋常超凡者莫說化解,沾上一點都難免灼傷神魂。可眼前這年輕和尚,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點了一下,像撣去一粒微塵似的,就給抹消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竟完全未感知到對方是如何出手的。沒有能量激盪,沒有術法痕跡,彷彿那層金光本就覆在那兒,只是他先前未曾瞧見。
“失禮了,打擾。”青年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面上重新掛起笑容,這回卻明顯收斂了許多,“祝各位旅途愉快。”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回到自己座位,再未往這邊投來一眼。
江星雲待那人坐穩了,才湊到覺凡耳邊,小聲問:“他是什麼來路?”
“不清楚。”覺凡搖頭,“但眼下不算敵人。像頭好奇的狼,聞著氣味過來嗅了嗅。”
“他身上的能量……”江星雲蹙眉,“很正,可正得有些過頭了,叫人不大舒服。”
覺凡頷首。確是如此,那人的力量本源屬光明,照理該讓人感到溫和寧定才對。可方才那縷火苗裡,卻透著股唯我獨尊的霸道,彷彿一切不與之同調的存在,都該被淨化。
這不像修心養性得來的力量,倒更像某種……天賦稟異?或血脈傳承?
吉子忽地開口:“主人,他腕上有個刺青,方才抬手時我瞧見了。是個十字架,可十字架中間纏了柄劍。”
“教廷的人?”江星雲問。
“未必。”覺凡道,“西洋異能體系龐雜,教廷只是其中一支。不過既到了歐洲,遲早要和這些地頭蛇打交道。等著瞧吧,到了巴黎,麻煩少不了。”
他說罷,重新合上眼,繼續溫養手中的勾玉。可心通慧眼卻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感應,悄然籠住整個機艙。
那金髮青年回到座位後,取出手機發了條資訊。雖隔得遠,覺凡“看”不真切具體內容,卻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波動——訝異、警惕,還有一絲……興奮?
如同獵人發現了值得追捕的獵物。
而此際,飛機下方的雲海深處,另一架小型私人飛機正朝著巴黎方向疾馳。
機艙內,一個穿燕尾服、面色蒼白的中年男人輕晃著紅酒杯,看著平板上剛收到的訊息。資訊極簡,只一行字:
“目標已確認登機,實力評估:深不可測。建議按原案‘迎候’。”
男人低笑一聲,抿了口杯中猩紅的液體,酒漬沾染嘴角。
“深不可測?”他喃喃自語,“那才有趣。血月祭典那邊都預備妥當了麼?”
陰影裡傳來恭謹的回應:“一切就緒,伯爵閣下。只待‘月華最盛之夜’。”
“甚好。”男人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舷窗外濃稠的夜色,“那便讓我們為這位遠道而來的東方客人,備一份夠分量的……見面禮罷。”
他舌尖輕舔過唇角殘留的酒漬,露出一顆尖利的犬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