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曾媛的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為這緊張的夜晚打著節拍。車窗半開,夜風帶著涼意灌入車內,吹亂了白玲額前的碎髮。她不由自主地往衣領裡縮了縮,彷彿這樣就能躲開窗外窺視的目光。
後座擠著三個人,張銘被夾在中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他那身青色道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沾滿了灰塵。曾經在拍賣會上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無蹤,此刻他只是死死絞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引起注意。
所以那顆血珠子,現在已經在龍虎山掌門手裡了?曾媛緊握方向盤,目光掃過後視鏡,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張銘咬著嘴唇,一言不發。直到覺凡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那光芒若有若無地落在他手臂上,他才像被燙到般瑟縮了一下,不情不願地開口:是……張擎師兄親自送回去的。掌門說那是上古秘寶,要用來煉製法器……
煉製法器?覺凡冷笑一聲,眼神驟然轉冷,那東西吸食人血,邪氣沖天,你們龍虎山自詡名門正派,竟要用這種邪物煉器?
你懂什麼!張銘突然激動地抬起頭,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血魄珠!上古傳下來的寶貝!只要煉製得當,就能讓龍虎山一統修真界!
話一齣口,他就意識到失言,慌忙閉上嘴,眼神躲閃地望向窗外,手指又不自覺地絞緊了道袍。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在道袍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曾媛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路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張銘猝不及防,額頭重重撞在前座椅背上。曾媛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像刀子般落在他身上:所以你們早就知道血魄珠的來歷?今晚的拍賣會根本就是個圈套!
張銘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覺凡輕輕按住曾媛的肩膀,溫熱的掌心讓她稍稍平靜。別急,問清楚更重要。他轉向張銘,目光如冰,最後一個問題,龍虎山為什麼非要抓白玲?
張銘的眼神飄忽不定,在白玲和地面之間游移,始終不肯開口。
就在這時,白玲突然攥緊了覺凡的衣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是因為我體內的那個東西,對不對?每次你們靠近,我就覺得肚子裡有東西在動,還會發熱……
張銘震驚地看向白玲,眼睛瞪得滾圓:你……你怎麼會知道?師父說這個秘密只有龍虎山高層才……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白玲搖了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但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覺凡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他早就察覺白玲體內有股奇異的力量,原來龍虎山盯上的從來不是白玲本身,而是她體內的東西。
那到底是什麼?覺凡追問,語氣嚴肅。
張銘猶豫良久,終於洩了氣般垮下肩膀,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上古妖皇的一縷精魂。師父說,只要得到它,再配上血魄珠,就能煉成血魂大法……
話音未落,張銘突然身子一僵,雙眼翻白,嘴角冒出白沫。他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身體劇烈抽搐,撞得座椅咚咚作響。
怎麼回事?!曾媛驚呼著要上前,卻被覺凡攔住。
覺凡反應極快,指尖金光一閃,按在張銘眉心。然而為時已晚,一股黑氣從張銘七竅中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張猙獰的鬼臉。黑洞般的雙眼,裂到耳根的嘴角,尖利的牙齒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可怖。
敢洩露機密,死!鬼臉發出刺耳的尖嘯,猛地撲向覺凡。
覺凡早有準備,周身浮現出淡淡的字佛紋,金光籠罩全身。鬼臉撞在佛光上,發出滋滋聲響,很快便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股腥臭的氣味。
再看張銘,已經氣息全無,雙眼圓睜,臉上凝固著驚恐的表情。
是禁制咒。覺凡收回手,面色凝重,有人在他體內下了咒,一旦洩露秘密就會自爆。
曾媛臉色難看地按著眉心:連自己的弟子都要算計,這就是名門正派?
白玲不安地靠近覺凡,聲音發顫:恩公,現在怎麼辦?
就在這時,車載電臺突然響起急促的通報:各單位注意!龍虎山發生爆炸,前殿損毀嚴重,請求支援!
三人面面相覷。曾媛立即調轉方向,車輪在路面上劃出弧線,朝著龍虎山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