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舵主望著覺凡一步步逼近,那沉穩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的鼓點,重重敲擊在他的心絃上。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柄骨刀,刀身漆黑如墨,刻滿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邪異氣息。
站住!我這噬魂刀飲過九九八十一個生魂,便是佛光也難抵擋!舵主色厲內荏地揮舞著骨刀,刀尖直指覺凡。
覺凡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反而愈發穩健。他凝視著那柄骨刀,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上纏繞的濃郁怨氣與邪力,這要殘害多少生靈才能煉成?心頭那股淨化一切的意念愈發強烈。
執迷不悟。覺凡吐出四個字,身形驟然加速。
舵主怪叫一聲,雙手緊握刀柄,猛地向前劈砍!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黑色刀氣撕裂空氣,挾著淒厲的鬼嘯聲直取覺凡。這道刀氣遠比先前任何攻勢都要凌厲,所過之處,連青石板都被蝕出焦黑的痕跡。
江星雲驚恐地捂住了唇。
覺凡卻不閃不避,右掌徑直迎上。掌心之中,一點純淨的金光粲然亮起,雖不刺目,卻蘊含著萬物歸淨的意境。
黑色刀氣撞上金色手掌,並未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陣恍若冷水滴入熱油的聲。那看似無堅不摧的刀氣,在金光中迅速消融、瓦解,轉瞬間便消散於無形。
舵主瞠目結舌,這究竟是什麼詭異功法?他這柄噬魂刀便是門派長老也不敢硬接!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覺凡的手掌已穿透潰散的刀氣,輕輕按在骨刀的刀身上。
嗤——!
更加劇烈的聲響迸發。骨刀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寒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消融,其上那些扭曲的符文發出尖銳的哀鳴,隨即寸寸斷裂。濃郁的黑氣自刀身瘋狂湧出,卻在金光中化為縷縷青煙。
不!我的法寶!舵主心痛如絞,想要抽回刀身,卻發現刀彷彿焊在了對方掌中。
不過兩三息工夫,那柄邪氣森森的骨刀已徹底化為一攤灰白色的粉末,自舵主指縫間簌簌滑落。
舵主徹底慌了神,他最強的倚仗就這麼毀了?他怪叫一聲,轉身欲逃,什麼顏面、任務全都拋諸腦後。
留下。覺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平靜得令人心悸。
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他的後心上。
呃啊啊啊——!
舵主發出比宰殺牲口還要淒厲的慘嚎,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他感覺彷彿有一根燒紅的烙鐵捅入體內,攪動著經脈、氣海。多年苦修的邪功如遇剋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冰消瓦解。黑色的汙血自他七竅流淌而出,身上那件黑袍也無風自燃,化作飛灰。
他癱軟在地,身軀蜷縮成一團,不住地哆嗦。雖未斃命,卻覺得比死亡還要痛苦,體內空蕩無物,多年修為盡付東流。
覺凡收回手掌,望著地上爛泥般的舵主,心中並無快意,唯有完成分內之事的平靜。他環顧四周,殘存的幾個黑袍人與零星行屍早已魂飛魄散,發一聲喊,四散奔逃。
想逃?江淮山此刻來了精神,強忍傷痛指揮尚能行動的家丁,攔住他們!一個都不許放走!
痛打落水狗誰人不願?家丁們方才憋了滿腹怒火與恐懼,此刻士氣大振,呼喝著追上前去。那些邪修失了主心骨,又見識了覺凡鬼神莫測的手段,根本無心戀戰,很快便被制服捆縛。
庭院終於恢復寧靜,只餘滿地狼藉與此起彼伏的呻吟。
江星雲第一個奔到覺凡身旁,小手拉住他的僧袍衣袖,仰起小臉,眼圈依舊泛紅:大師,您沒事吧?方才可嚇壞我了!
望著她憂心忡忡的模樣,覺凡心頭微微一暖,搖頭道:無礙了。
江淮山也被人攙扶著走近,對著覺凡便要下拜:大師!救命之恩,我江家沒齒難忘!
覺凡急忙伸手托住他:江施主不必多禮,此乃分內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