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青石階被晨曦染上一層金輝，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影正艱難地向上爬行。張擎每挪動一步，斷裂的肋骨就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身後跟著的師弟更慘，整條左臂軟軟垂著，顯然是徹底廢了。
“師、師兄...我們真要這麼說嗎？”師弟聲音發顫，臉色蒼白得像張紙，“明明是咱們先動手...”
“閉嘴！”張擎猛地回頭，眼中佈滿血絲，“記住，是那妖僧與狐妖勾結，用邪法廢了我們修為！是他先偷襲我們在先！”
他死死攥緊懷中斷成兩截的雷擊木劍，這是他從楚家地火穀倉皇逃竄時唯一帶走的物件。劍柄上鑲嵌的辟邪珠早已黯淡無光，就像他破碎的金丹。
守山弟子遠遠看見他們，驚呼著衝下來攙扶。張擎一把推開眾人，撲倒在三清殿前的青銅香爐旁，用盡最後力氣敲響警鐘。
“咚——咚——咚——”
鐘聲驚飛林間倦鳥，在整個山谷間迴盪。很快，數道身影從各處殿宇掠出，衣袂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為首的老者紫袍玉冠，面容威嚴，正是龍虎山在榮城分觀的觀主玄誠道長。他看到張擎的慘狀，眉頭頓時鎖成一個川字。
“怎麼回事？”玄誠道長袖袍一拂，兩道溫和真氣渡入張擎與弟子體內，暫時穩住他們傷勢。
張擎伏地痛哭，聲音淒厲得讓人心頭髮毛：“師父！那妖僧覺凡，他、他勾結九尾妖狐，設局害我們！弟子與幾位師弟前去楚家除妖，反遭他們暗算...”
他添油加醋地說著，將楚家發生的事完全顛倒。在他口中，覺凡成了用邪術控制楚家的妖僧，白玲是助紂為虐的狐妖，而他們龍虎山弟子則是正義除妖卻遭暗算的正道之士。
“他用的是佛門功法，卻透著邪氣！”張擎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聲音帶著哭腔，“您看，這傷口上的黑氣，分明是妖狐的爪毒！”
玄誠道長俯身細看，枯瘦的手指輕輕拂過傷口，果然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妖氣——這是張擎逃亡途中特意找小妖留下的痕跡。老道長眼神漸冷，周身氣息陡然變得凌厲。
“佛門中人，與妖物為伍...”玄誠道長捻鬚沉吟，目光如電射向張擎，“你確定他是佛修？”
“千真萬確！”張擎咬牙道，額角滲出細密汗珠，“他自稱佛醫，卻在榮城招搖撞騙。弟子懷疑，前幾日郊外工廠那批邪修屍體，根本就是他與妖狐自導自演，目的就是騙取玄門信任！”
這時，另一位重傷弟子也爬過來哭訴：“師叔，那妖僧還說...說我們龍虎山都是裝神弄道的偽君子，連他養的狐狸都不如...”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玄誠道長身後幾位長老頓時怒容滿面，其中一位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更是直接拍碎了身旁的石欄。
“豈有此理！”
“區區野僧，安敢辱我龍虎山？”
玄誠道長抬手壓下眾怒，沉聲道：“張擎，你可知汙衊同道的後果？”
“弟子願以性命擔保！”張擎指天發誓，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若有半句虛言，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他當然不怕，因為這句誓言本身就有漏洞——他確實遇到了九尾狐，也確實被“佛修”所傷，只不過顛倒了前因後果。
玄誠道長凝視他良久，目光彷彿要穿透他的靈魂。殿前一時間寂靜無聲，只有山風呼嘯而過。終於，老道長緩緩點頭：“既如此...”
他轉身走向殿內供奉的張天師神像，從香案請下一枚古樸的桃木令牌。令牌正面刻著龍虎交纏圖案，背面則是硃砂寫就的“誅邪”二字，在晨光中泛著森冷的光澤。
“傳我令。”玄誠道長聲音肅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重量，“妖僧覺凡，勾結妖族，殘害正道，即日起列入龍虎山誅邪榜。各分觀弟子見之，可先行擒拿，若遇反抗...”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格殺勿論！”
張擎心中狂喜，面上卻做出悲憤狀：“謝師父主持公道！只是那妖僧修為古怪，尤其一身防禦功法...”
“放心。”玄誠道長從袖中取出一枚紫金鈴鐺，鈴鐺表面刻滿細密符文，“這是‘蕩魂鈴’，專破各種護體罡氣。你持此鈴，帶一隊內門弟子前去。”
他又點了三位長老隨行。這陣容，足夠圍殺金丹後期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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