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已空,符文已破,不過破罐罷了。”覺凡蹲身撿起一片細看。碎片極輕,質地酥脆,稍捏即成齏粉。“布此邪甕之人,手法老辣。此非尋常左道,當屬某個有完整傳承的邪派。”
他起身,目光掃過石室壁上那幾個凹槽內的黑色轉靈石。那幾塊石在邪甕碎裂後亦失卻光澤,表面佈滿裂痕。
“這些石頭是輸送靈氣的通道。”覺凡近前,取一塊掂了掂,“靈氣被送往別處去了。這邪甕,不過是個中轉所在。”
白玲忽抽了抽鼻尖,行至石室另一側壁前。那處看來與別處無異,可她伸手輕撫,面色微變:“這後頭是空的,且……有風。”
覺凡近前,掌心貼壁,佛力輕吐。
“轟隆——”
牆壁向內凹陷,露出一條狹窄通道。通道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處,有陰風自內吹出,挾著更濃的、那股腐爛甜味。
“果然。”覺凡望著黑黝黝的通道口,“這邪甕非是獨存。它竊來的靈氣,大部經轉靈石送走,唯留小部維持自身運轉。下頭……方是真正收納這些靈氣之處。”
他回首看向江星雲與白玲:“你們先上去,與李老爺子他們說一聲,邪甕已破,藥園靈氣會緩復。讓李舒淇備好酬勞。”
“你要下去?”江星雲拉住他。
“須去一探。”覺凡輕拍她手背,“若不弄清下頭究竟為何,萬一尚有別的邪甕在竊他處靈氣呢?安心,我自有分寸。”
江星雲知攔不住他,唯能叮囑:“千萬當心。”
“嗯。”覺凡點頭,又看向白玲,“護好她。”
白玲鄭重頷首。
目送二女沿階梯上行,消失在石門之後,覺凡方轉身,獨入那條狹窄通道。
通道極陡,一路向下。行約百來米,前方現出光亮。
非是油燈的幽綠,而是暗紅之色,若凝結的血。
通道盡頭,又是一間石室。
然此石室較上頭那間寬闊得多,亦……詭異得多。
石室中央無邪甕,唯有一個以鮮血繪就的巨大陣法。陣法線條繁複扭曲,中央盤坐著三具乾屍。乾屍身上衣物已腐,但從骨架看,是兩男一女,生前應皆是修行者。
陣法周遭,立著十二根石柱。每根柱頂,各置一個與方才那邪甕一般無二的黑陶甕。
只是,這十二個陶甕此刻盡皆碎裂,似被何物自內撐爆。碎片灑落一地,每個甕底皆殘留暗紅血跡。
而在陣法正上方,石室穹頂處,刻著一幅巨大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圖案——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無有眼皮、唯存猩紅瞳孔的眼睛。眼瞳紋路由無數細密符文組成,此刻正散發微弱血光,凝視下方那已停止運轉的陣法。
覺凡立於通道口,望著眼前景象,脊背泛起一絲涼意。
他原以為,竊取李家藥園靈氣的不過一個邪修,布了個邪甕。
此刻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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