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方舟在歷經了那場足以顛覆任何智慧生物認知的“奇點之旅”後,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維度航道。雖然艦體外殼還殘留著某種未知的、淡淡的白光,但內部的氣氛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這種死寂,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資訊過載後的集體系大腦宕機。
姜遙在回到專屬的科研艙室後,甚至連一句話都沒跟大師姐說,就直接反手鎖死了艙門,掛上了一個“實驗進行中,炸了別敲門”的牌子,宣佈進入深度閉關。
她現在的狀態很奇妙,如果用她前世的專業術語來形容,就是她的腦子現在變成了一個正在接收宇宙最高許可權密匙的超級基站。那片“無”中生出的“有”,那些最原始的靈子振動頻率,像是一串串狂暴的程式碼,正在強行沖刷著她的認知。
姜遙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沒有香爐,沒有蒲團,只有普羅米修斯投射出的密密麻麻的幾何模型和函式曲線。
“原來是這樣……全錯了,但也全對了。”姜遙喃喃自語,雙眼佈滿血絲,卻亮得嚇人。
她原本以為,修仙就是升級,從築基到化神,就像打怪練級換地圖。但現在她發現,這個所謂的“換地圖”,本質上是一次極度危險且成功率極低的、非法跨維度躍遷。
在這個修仙界,所謂的“飛昇”,在姜遙現在的眼中,就像是一個三維世界的螞蟻,拼了命想要把自己扁平的身體摺疊起來,試圖鑽進四維空間的縫隙。天雷是什麼?那是宇宙底層邏輯在檢測到非法篡改程式碼時,自動執行的“安全衛士”——防災補丁。
你飛昇成功了,說明你這隻螞蟻基因突變得夠快,扛住了防火牆的清洗;失敗了,就直接被格式化,魂飛魄散。
“這太落後了,太不科學了。”姜遙猛地拍了一下地板,震得旁邊的靈力扳手亂跳,“這是偷渡!是個體的投機主義!我們要做的不是偷渡,是移民,是整個文明的整體大搬家!”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在姜遙的腦海中像野草一樣瘋長。
與此同時,在方舟的演武場上,洛清霜長劍歸鞘,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
她的氣質變了。以前的大師姐是冷,是那種萬載不化的冰川,生人勿近;而現在的她,更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幽泉,一眼望去,彷彿能看到星辰的幻滅。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一劃。
沒有任何劍氣溢位,甚至連空氣都沒有波動。但在指尖劃過的地方,空間像是被一把透明的手術刀切開了。那個細小的裂縫裡,竟然隱約透出一股生機勃勃的草木香氣。
透過那道裂縫,隱約能看到一小片綠意盎然的草地,甚至還有幾隻由純粹靈子構成的、指甲蓋大小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這不是幻術,這是以絕對的劍意,在這片高維時空裡生生剮下了一塊法則,構建出了一個微縮的、獨立的法則小世界。
“見真……”洛清霜看著那幾只消散的靈子蝴蝶,語氣平靜得驚人,“原來,這才是劍的盡頭。”
以前她修劍,是為了殺敵,為了護道;現在她修劍,是為了在這一片混沌的宇宙邏輯裡,為姜遙切出一塊可以安身立命的試驗田。
而在方舟的另一頭,謝淵的實驗室裡,傳來了某種物體摔碎的聲音,接著是這位四師兄近乎癲狂的笑聲。
“邏輯閉環了!終於閉環了!”
謝淵瘋了一樣地在特製的靈墨牆壁上書寫著。那一行行由“科學道紋”組成的公式,每一個都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
他正在修訂《量子靈子物理學》的終極版本。如果說以前的版本是姜遙教他怎麼看世界的說明書,那麼現在,他正在嘗試親手編寫一本“如何重造世界”的指南。
從宇宙大爆炸那一刻的靈子初速度,到每一個星辰形成的因果律補償,他正在試圖從純物理的角度,將那虛無縹緲的“天道”拆解成一段段可復現的、標準化的工程圖紙。
這一場閉關,整整持續了七天。
當姜遙推開艙門走出來的時候,她整個人瘦了一圈,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自信和某種上位者的威壓,讓守在門口的林溪嚇了一跳,手裡拿著的用來慶祝出關的改良版“靈能二踢腳”差點直接引爆。
“小師妹,你這狀態……修仙修成神仙了?”林溪弱弱地問了一句。
姜遙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露出了一個腹黑又有些神經質的笑容:“三師姐,神仙算什麼?我們要搞個大的。召集所有大乘期的大佬,還有師尊他們,我有份‘文明搬家計劃書’要跟他們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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