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輪流休息和警戒,高效地利用著時間,默默咀嚼著高能量口糧,小口啜飲著水袋中的清水。
林楓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樹板狀氣根上,看似放鬆,但全身的肌肉纖維都處於微妙的預備狀態,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他能感覺到,這片雨林深處,瀰漫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沉澱了千百年的……惡意。這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敵人,
而是這片古老土地本身所蘊含的、排斥一切外來者的原始殺機,以及潛藏在繁盛生命表象下的、無數致命的陷阱。
大約一小時後,獵隼小隊如同他們離開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返回。“頭兒,查清楚了。”
獵隼的聲音壓得極低,臉上帶著與出發前不同的凝重,他甚至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彷彿要捻掉沾上的什麼東西,“是一個偽裝成狩獵採集者的小型營地,但破綻太多。
三個人,裝備遠超常規,不是本地獵戶的老舊火銃,而是保養精良的AK-74,全部加裝了定製消音器和先進光學瞄具。
他們在營地周圍五十米外,就佈設了絆髮式的簡易報警裝置和偽裝過的彈射式捕獸夾,手法乾淨利落,是標準的野戰防禦思維。
看他們的巡邏路線、警戒姿態和彼此間的手勢交流,更像是……受過正規軍事訓練的偵察兵或者先遣人員。”
“能判斷來歷嗎?”林楓問,目光掃過獵隼略顯疲憊但銳利的眼睛。
“無法直接確認。他們極其警惕,交流幾乎只用簡單的手勢和極低的聲音,我唯一捕捉到的一次短暫對話,用的是帶有濃重巴爾幹地區口音的英語,提到了‘補給延遲’和‘該死的蚊子’。
不過,我在他們營地外圍下風處一個隱蔽的排洩點附近,找到了這個。”
獵隼攤開手,掌心是一枚被泥土半掩、過濾嘴被踩扁的菸蒂,上面印著一個模糊但依稀可辨的、齜牙咆哮的狼頭標誌。
“血狼傭兵團。”刀鋒湊過來看了一眼,瞳孔微縮,冷聲道,“國際灰色地帶排名前三的硬茬子,活躍於東歐和中亞熱點地區,手段殘忍,信譽……只限於付款到位。
看來‘鴉’開出的天價賞金,把這些真正的嗜血惡狼也從巢穴裡引出來了。”
林楓眼神微冷。血狼傭兵團的出現,意味著局勢的複雜和殘酷程度遠超預估。這些為了錢可以踐踏一切規則的亡命之徒,不僅戰鬥力強悍,而且行事毫無底線,他們會是葬神山域裡一顆極度不穩定的炸彈。
“影子,標記這個座標,列為‘潛在威脅目標A’,呼叫資源,嘗試監控其通訊,分析其補給來源和可能的行動方向。”
林楓迅速下令,然後看向圍攏過來的隊員們,“我們繞開他們,按原定路線向核心區域滲透。
記住,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查明‘萬械’所在,並阻止‘鴉’和‘神殿’。
在達成目標前,儘量避免與這些僱傭兵發生不必要的衝突,消耗實力。
但如果他們主動挑釁,或者擋在了我們的必經之路上……”林楓沒有說完,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如同極地寒冰般的冷冽殺意,已經讓所有隊員明白了後果。
“鋒刃”小隊再次動身,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調整方向,向著葬神山域更深處、更危險的核心區域迂迴進發。
他們憑藉著獵隼偵察到的資訊,小心翼翼地避開血狼小隊可能的活動範圍和佈設的陷阱,利用茂密的植被、交錯的山澗和複雜的地形作為掩護,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繞過血狼傭兵營地,向著西南方向滲透後不到半小時。另一支小隊,如同真正的影子,從東南方向切入了這片區域。
這支小隊人數約六人,穿著與雨林環境色彩、紋理幾乎完全融為一體的特製自適應光學迷彩服,行動時如同流動的植被,迅捷、無聲,且帶著一種非人的精準。
他們完全無視了血狼小隊的存在,目標明確地沿著一條看似沒有路徑、但符合某種能量讀數梯度下降的路線前進。
其中一人的肩膀上,佩戴著一個不起眼的、彷彿由古老枯木與某種暗色金屬融合雕刻而成的徽記——那是一個抽象化的、被荊棘纏繞的鐮刀圖案。
這正是“收割者”麾下,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神衛”小隊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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