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醫館門口跑出兩個僕役,架起地上呻吟的惡徒就往裡拖。其中一個惡徒回頭瞪了一眼,嘴裡吐出血沫。
杜守拙盯著那扇門。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這種事不會因為一次出手就停下。這些人能橫行,是因為上面有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們欺壓百姓,不只是為了錢,更是為了讓人怕。
怕了,就不敢說話。不敢說話,就能一直做下去。
他摸了摸左腕上的刺青。“守”字邊緣有些粗糙,是多年磨出來的繭。
杜清漪輕輕碰了下他腰間的荷包。那朵半開的蓮花還在,針腳細密。
“我們繼續走嗎?”她問。
他看了她一眼,點頭。
兩人走向馬匹。馬安靜地站著,尾巴甩了下蒼蠅。杜守拙一手扶鞍,正要翻身上馬,忽然聽見一聲悶響。
回頭。
醫館後牆的小門開了條縫,一桶水潑了出來。水裡混著血絲,在青石板上漫開一條暗紅痕跡。桶落地時歪了,滾出一段繩子,像是綁過什麼東西。
街上瞬間安靜。
剛才還敢鼓掌的人低下頭,快步離開。小販收攤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有人拉著孩子匆匆拐進巷子。
杜清漪看著那灘水。
她沒上前,也沒說話。但她站的位置變了,從杜守拙身後移到了他身側。她的右手垂在藥囊旁,指尖貼著布面。
杜守拙沒有再看那醫館。他上了馬,伸手拉她。她借力躍起,坐在他身後,雙手扶在他腰側。
馬不動。
他盯著那扇門。
三日前林中逃難者的話浮現在耳邊——“他們搶糧,燒屋,見男人就殺”。現在他知道這些人是誰了。他們換了衣服,換了地方,但做的事一樣。
只是這一次,他不在林邊,而在街心。陽光照著地面,照著那灘帶血的水,照著他腰間的刀。
他鬆開韁繩,又握緊。
馬蹄敲擊石板,聲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落在人心上。街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看到他們經過,輕輕點了點頭。
杜清漪靠在他背上,呼吸平穩。她的手慢慢移向荷包,碰了碰那朵蓮花。
杜守拙右手搭在刀柄上,指節泛白。
醫館簷角的雕龍在風裡晃了一下影子。
街盡頭傳來鐵器撞擊聲,像是藥碾在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