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大巴山》第220章 靜候佳機(1)

作者:杜嘯·9個月前

風捲起一縷沙,打在巖縫口的碎石上。

杜守拙沒動。

他盯著谷口方向,眼角餘光掃過腳邊一片枯葉。葉子停在那裡,邊緣沾了點灰土,沒再滾動。他知道風向變了,也知道這風會把氣味帶過去。但他不能動。動一下,影子偏一點,都可能被察覺。

他左手貼在腰側,掌心壓著銅鎖。那塊殘銅冰涼,硌著皮肉,卻讓他清醒。他不再去看佈置好的陷阱,也不去想劉撼山會不會走哪條路。這些事已經做完。現在要做的,只是等。

鄭玉寒靠在左側巖壁,閉著眼。他的呼吸很慢,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見。劍柄橫在腿上,右手搭在上面,指節泛白。他知道鄭玉寒沒睡,是在養神。他們都不能松。

杜守拙緩緩吐出一口氣。

這一口氣憋了很久。從昨夜到現在,從佈陣到藏身,他一直提著勁。現在力氣耗得差不多了,左臂舊傷開始發麻,像是有根鐵絲在裡面慢慢收緊。他不動聲色,指尖悄悄活動了一下,確認還能握緊刀柄。

他知道這感覺從哪來。三年前追一個採花賊,他在雨裡蹲了兩個時辰,左臂也是這樣先涼後麻。那次他撲空了,因為出手慢了半息。這次不行。這次不是為抓人,是為清漪。

他閉上眼。

腦子裡閃過柴房的門縫,閃過錯金蝴蝶繡線,閃過她手腕上的鐵環。那些畫面一晃就過,可每次出現,心口就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他咬住舌尖,痛感立刻上來,壓住了雜念。

這不是報仇的時候。

是帶她回家的時候。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第一塊警戒石板上。那塊石頭離入口三十步,底下墊了兩粒小石子。只要有人踩上去,就會發出一聲輕響。他知道那聲音有多小,也知道劉撼山耳朵有多靈。

鄭玉寒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風再大點,他會聞到血味。”

杜守拙點頭。

“那就讓他以為我們在東側。”

他說完,身子往裡縮了半寸,讓影子完全藏進巖壁凹處。他連呼吸都調了角度,不讓氣息外洩。他知道劉撼山老練,走過多少死局,活下來的全靠警覺。所以他不能給他任何線索。

鄭玉寒沒再說話。

時間一點點過去。陽光移了位置,照進巖縫的光柱變窄了。塵埃還在飄,但速度慢了。杜守拙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覺到左臂的麻木在擴散。他不敢再動手指,怕暴露反應遲鈍。他只能靠意念去想那一刀——逆撩斷脈式,從斜後方切入,目標肘內筋。

這一刀不能偏。

偏一分,劉撼山就能轉身反撲。

他記得孫巧言給的油紙圖,記得右肩舊傷的位置。他也記得劉撼山出重拳前肩膀會下沉,記得他右臂變形的手指扣不住長兵刃。這些都不是猜的,是拿命換來的資訊。

他不能再拿命去換了。

清漪等了十年。

他不能再讓她多等一刻。

風又起了一次。這次更大,吹得巖縫口的藤蔓晃了三下。杜守拙盯著那藤蔓,看它擺動的幅度。他知道鄭玉寒設的陷阱會在什麼情況下觸發,也知道劉撼山如果走那邊,一定會察覺不對。所以對方不會走那邊。

他會走中間。

直奔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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