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起身,膝蓋發出一聲悶響。體力耗得差不多了,每動一下都像在拉扯筋骨。但他不能停。現在不一樣了,以前他是瞎找,憑著一口氣往前衝。現在他有了方向。
他彎腰把清漪背起來,用腰帶繞過兩人固定好。她很輕,像十年前那個雨夜他抱著她逃出村子時一樣輕。
他拄著刀鞘,一步步走向那條裂縫。
入口狹窄,只能側身進去。裡面是斜向下的坡道,地面潮溼,踩上去打滑。他放慢腳步,每一步都先用刀鞘探路。走了十幾步,通道變寬了些,頭頂也開始有微弱的光透進來,不知道是霧反射的天光,還是別的什麼。
清漪伏在他背上,忽然說:“左邊……有風。”
他停下,側耳聽。
確實,左邊有氣流聲,很細,但持續不斷。他轉過去,發現巖壁上有個小洞口,大概碗口大,伸進去能感覺到涼風撲面。
他蹲下身,把刀鞘插進石縫撐住身體,騰出手去摸那個洞口邊緣。石頭上有磨痕,像是經常有東西進出。他伸手進去掏了掏,指尖碰到了一點碎布。
拿出來一看,灰色,粗麻質地,邊角整齊,像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
他認得這種料子。
黑風幫外圍弟子穿的就是這個顏色。但這塊布很新,不像是丟了很久的。
他把它收進懷裡,重新站起。
“我們走。”他對背上的清漪說。
她沒應聲,但他感覺她呼吸節奏變了,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
他繼續往前走,通道逐漸向下傾斜。空氣越來越冷,腳下的石板也開始出現人工打磨的痕跡。不是規整的磚,而是粗糙鑿出來的臺階,一級比一級窄。
走到第七級時,他停住了。
臺階盡頭是一面石牆,擋住了去路。但牆角有一道縫,比外面那條還寬,風就是從那裡吹出來的。他走近檢視,發現牆上也有一處刻痕。
同樣的符號。
三角,兩點一線,三小圓。
位置比平臺上那個略高,像是特意刻在視線容易看到的地方。
他伸手摸了摸刻痕的深度,又看了看縫隙外的地形。風是從山谷方向來的,帶著溼氣和草木腐爛的味道。遠處有鳥叫,一聲兩聲,斷斷續續。
他知道該怎麼走了。
他調整了一下肩上的重量,確認清漪綁牢了,然後一手握緊斷鋒刀,一手扶著巖壁,準備穿過那道縫隙。
就在這時,清漪突然在他耳邊說了句:
“他們……會在古廟等你。”
他腳步一頓。
“你說什麼?”
她沒再說話,頭歪了一下,又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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