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穿過巖縫時,左臂的血已經浸透了袖口。他用斷鋒刀鞘抵住地面,側身擠過狹窄的石壁,肩胛夾著刀柄才沒讓刀滑落。每走一步,腳下溼滑的苔蘚都讓他險些摔倒,但他始終沒鬆開背上的清漪。
通道盡頭光線變亮,他抬頭看見一座半塌的古廟。青瓦殘破,門框歪斜,匾額早不知去向。只有高出地面的石基還算完整,像是特意壘起來的。他停下喘口氣,輕拍清漪後背:“到了。”她沒回應,呼吸微弱地貼在他頸邊。
他慢慢跪下,將她從背上放下,靠在風化的石獅旁。外袍褪下來蓋住她的肩膀和腿。她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手腕上的銅鎖輕輕晃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那半塊還在懷裡。
杜守拙站起身,抓起斷鋒刀,先繞到廟門前檢視。碎磚散落在地,他用刀尖撥了幾塊,在清漪身邊圍出一道低矮的屏障。又扯過一塊塌牆的木板擋在前方,確保從外面不容易看到她。
做完這些,他才走向廟門。
正殿大門早已不見,只剩兩根柱子斜插在土裡。他踩著碎石走進去,腳底傳來陶片斷裂的聲音。空氣中有陳年香灰的味道,混著腐爛的木頭氣息。四周很靜,連鳥叫聲都沒有。
他沿著中間的路線往前走,目光掃過兩側牆壁。壁畫大多剝落,但還能看出一些人形圖案,扭曲著圍成一圈,中間是個高座。他走近細看,高座上刻著一個符號——三角,上下兩點一線,三小圓點排在旁邊。和巖壁上的一模一樣。
他蹲下檢查地面。灰塵不厚,有些地方被掃過。幾道拖痕從主殿通向左側偏殿,像是重物被拉過去留下的。每隔七步,地上就有一個炭灰壓印,形狀像腳印,但沒有來回的痕跡,彷彿人走到這裡就消失了。
他順著拖痕走到偏殿門口。
門板倒在地上,屋內供桌翻了個身。桌上擺著三個空碗,碗底有暗紅色的殘留物,幹得發黑。他伸手抹了一點,指尖搓了搓,不是血,有點像藥渣混合的東西。
牆角堆著幾個麻布袋。他走過去,用刀尖挑開其中一個。裡面是枯草和動物骨頭,骨頭上有啃咬的齒痕,但不是野獸咬的,更像是人為擺放的。他又劃開另外兩個袋子,情況一樣。
這地方沒人住,但有人常來。
他退到門口,回頭望向主殿。陽光從屋頂缺口照進來,落在那些壁畫上。那些扭曲的人影不像在拜佛,也不像祭祀祖先。更像是一種儀式的記錄。
劉撼山不是躲在這裡,他是把這裡當成了某個計劃的一部分。
杜守拙轉身往回走,準備先確認清漪的情況。剛踏出偏殿,耳朵忽然一動。
外面有聲音。
他立刻收刀入鞘,貼著牆根挪到主殿殘柱後躲好。屏住呼吸聽。
草叢被踩動,輕微但連續。接著是腳步聲,落地很輕,可靴底碾過枯枝的脆響藏不住。至少三個人,正從山坡方向靠近。
他慢慢退到廟門附近。清漪還靠在石獅旁,一動不動。他快步過去,解下腰帶,把她手腕和石獅底座綁在一起。動作儘量輕,怕驚醒她。
綁好後,他退回殿內陰影處,右手搭上刀柄,左手摸了摸胸前的銅鎖。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他閉了會兒眼。
清漪昏迷前說的話又浮現在耳邊:“他們……會在古廟等你。”
等?是等他來,還是等他落入陷阱?
他睜開眼,盯著廟門外的方向。
腳步聲停了。
廟外安靜了幾息。風吹動簷角一根鐵鈴,發出一聲短促的響。那群人沒有進廟,也沒有離開。他們在外面站著,似乎也在觀察。
杜守拙的手指緩緩收緊,握住刀柄。他的左臂傷口還在流血,血順著掌心流到刀柄上,讓握持變得困難。他換了個姿勢,用虎口卡住鞘口,防止刀脫手。
外面的人開始移動。
一人繞到廟後,步伐緩慢,踩斷的樹枝比剛才少。另外兩人留在正面,其中一人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遠聽不清。但他們沒有喊話,也沒有直接闖入。
。度角的門廟清看能到移點點一,子柱著拙守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