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零散分佈在石臺周圍的細沙,不知何時聚攏成環,圍繞著他雙腿外側,形成一個完整的圓。不是風吹的結果,是身體周圍氣場變化所致。空氣低伏,連掉落的碎石都被彈開數寸。
他的左手腕微微顫動。
“守”字刺青顏色更深,幾乎接近墨黑。銅鎖鏈條緊貼皮膚,仍有餘溫。他沒去碰它,也沒摸懷裡的殘頁。現在最重要的,是鞏固這個狀態。
他知道,這種境界還不穩。
一旦情緒波動,或者遭遇外界干擾,刀意仍可能失控。所以他必須反覆錘鍊,讓它成為本能,像呼吸一樣自然。
於是他開始嘗試新的練習。
不再閉眼。
睜開雙眼,盯著面前三尺處的一塊凸巖。心中起念:斬。
沒有拔刀,沒有動作。只是念頭一起,刀意便掠出。
空氣中發出“嗤”的一聲輕響,像是布匹撕裂。巖角尖端應聲崩落,碎石墜地。
他又試一次。
這次目標換到左側牆面。念頭落下,刀意穿行,牆面留下一道淺痕,深淺均勻,長度剛好一尺。
第三次,他瞄準頭頂懸垂的一根石錐。
刀意射出,中途突然拐彎,繞過前方障礙,從側面切入。石錐底部斷裂,整根砸下,卻被他身前十寸處的一股氣流托住,緩緩落地。
他已經能在不移動身體的情況下,操控刀意改變軌跡。
但這消耗極大。三擊之後,額頭冷汗直流,呼吸略顯急促。丹田內的漩渦轉速減慢,刀意迴流變緩。
他立刻收手。
雙手重新結印,迴歸調息。不能貪多。新境初現,根基尚淺,過度使用只會損傷經脈。
他轉而專注另一件事——感知。
不再對外釋放刀意,而是向內收攏感官。他試著不去看,不去聽,只感受體內每一絲氣流的走向。哪條經絡通暢,哪一處還有滯澀,全都一一記錄。
左臂舊傷處仍是關鍵節點。
它不再是弱點,反而成了刀意最敏銳的出口之一。只要將意念集中於此,就能最快調動全身力量。但他發現,這裡也是最容易被情緒影響的地方。每當想起過往,這塊區域就會升溫,帶動刀意躁動。
他需要學會控制這種聯動。
不是壓抑記憶,而是讓記憶存在,卻不引發反應。像拿著火把走過油庫,腳步要穩,心跳要慢。
他開始回想那個夜晚。
屠村的火光,母親倒下的背影,妹妹被拖走時手腕上的繩索勒痕。畫面清晰,卻沒有激起憤怒。他只是看著,如同旁觀別人的故事。
心跳平穩。
呼吸未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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