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大巴山》第130章 挑戰再臨(1)

作者:杜嘯·9個月前

杜守拙的手指在刀柄上滑過,掌心貼住皮革纏繞的握處。他沒有回頭,但後頸的皮膚繃緊了一瞬。破廟門口的車伕站起身又蹲下,菸斗熄了。這動作不對。那人不是怕他,是在傳遞什麼。

他邁步離開廟門,腳步落在青石板上,聲音和剛才一樣穩。包袱在左肩,壓得衣料微微下陷。右腳落地時,他多用了半分力,震感順著地面傳出去。三丈外一叢枯草晃了一下,不是風。

鳥飛起來了。左側林子,七隻麻雀同時騰空,角度太齊。他沒抬頭看,左手垂到腰側,離刀鞘末端還有兩寸。體內真氣從丹田分出一線,緩緩注入左臂舊傷處。那裡開始發熱,像有熱水流過筋絡。

他繼續走。官道變窄,兩邊是低矮石牆。牆根積雪未化,表面光滑。他的影子投在雪上,清晰完整。如果有人跟蹤,影子會重疊。但他只看到自己的。

前方霧起了。灰白色,從山腳往上爬,慢慢吞掉樹幹。他放慢腳步,呼吸拉長。每吸一口氣,肺部擴張的時間比平常多一倍。這是陳默塵教的“藏息法”,能讓心跳混進風聲裡。

走到霧邊,他停下。從包袱裡取出乾糧,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咀嚼時下頜用力,透過骨骼傳導調節耳膜敏感度。嚥下食物後,他把水壺別回腰間,動作很慢。就在壺塞擰緊的一瞬,右耳捕捉到一點異樣——霧中某處,金屬與布料摩擦了不到半秒。

他不動聲色,將半塊銅鎖從懷裡抽出一角,故意讓邊緣露出衣領。銅鏽的顏色在霧光下泛著暗紅。然後他坐下,背靠石牆,繼續吃東西。咬合動作依舊規律,但每一次開合,內息都在脊柱裡換一次路徑。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

霧更濃了。十步外景物開始模糊。就在這時,左側三十步的灌木叢裡,一根斷枝落了下來。時機太準,正好蓋住他吞嚥的聲響。他知道,對方想趁吞嚥時肌肉放鬆的剎那,聽清銅鎖是否發出碰撞聲。

他笑了。很小的動作,嘴角只動了一下。隨即收起銅鎖,站起身。這次沒有拍打衣服上的灰塵,也沒有檢查包袱繩結。他直接邁步進霧,步伐不變,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踩在前一步的陰影裡。

地面開始傾斜。上坡路,碎石多。他忽然抬手摸了摸額角疤痕,這個動作掩蓋了右手在刀柄上的微調。刀鞘此刻已鬆開半寸,只要拇指一推就能出鞘三寸。但他不急。真正的殺機不在近處。

霧中傳來一聲烏鴉叫。太近,且只有一聲。他立刻判斷方向——東南側高坡。那裡有視野優勢,能看見他全身動作。他假裝沒聽見,反而加快腳步,走出五步後突然停住。轉身面向右側空地,拔刀三寸,刀氣掃斷一根枯枝。

這是虛招。

他知道人不在右邊。

做完這個動作,他收回刀,繼續前行。但這一次,腳尖每次抬起都比之前低半寸,幾乎貼著地面走。這是為了減少震動波向外擴散。同時,他把左手移到背後,用袖口輕輕擦了下刀鞘底部。那裡沾了一點泥,是他剛才故意蹭上的。如果有人追蹤,會發現泥土顏色不對——那是他二十步前經過的窪地留下的。

又走五十步。他忽然閉眼三息。不是休息,是在回想陳默塵說過的話:“刀不動,心先定。”睜開眼時,瞳孔已經適應霧色。他看見前方一塊青石上有新鮮劃痕,是鐵器拖過的痕跡。不是自然形成,是有人曾躲在那兒,拄著帶金屬尖的杖類兵器。

他沒停下。反而把腳步放得更松,像一個趕路疲乏的人。肩膀微微下塌,呼吸變重。這是誘敵深入的姿態。接著,他從懷中摸出草紙,假裝整理隨身物品。銅鎖再次露出來,這次停留時間更長。風吹動衣襟,讓它晃了兩下。

就在這一瞬,他左耳聽到極輕的一聲“嗒”。

像是指甲敲擊金屬環的聲音。

位置在後方高處,距離至少四十步。對方以為他聽不到。但他能。新境之後,五感敏銳許多。尤其是左耳,在棲雲寺那次受傷後反而變得異常靈敏。

他收起草紙,繼續走。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但在下一個轉彎處,他忽然用腳尖踢起一塊碎石,讓它滾下山坡。石頭撞到三棵樹才停下。正常追蹤者會本能注意聲音來源。如果那人轉移注意力,哪怕只有一瞬,就能暴露位置。

他沒回頭驗證。而是藉著彎腰繫鞋帶的動作,將一枚飛鏢插進土裡,鏢尾刻了個“十”字。這是標記,也是干擾。讓對方誤判他要設伏。

再往前,霧越來越厚。能見度只剩十步。他忽然停下,從包袱底層取出一件舊布衫披上。這是他在棲雲寺穿過的衣服,顏色灰暗,毫無特徵。換裝是為了讓之前的觀察失效——身形輪廓變了,肩寬看起來窄了一些。

接著,他摘下斷鋒刀,用布條纏住整把刀鞘。這樣行走時不會反光,也不會發出細微碰撞聲。做完這些,他重新背好包袱,右手仍搭在刀柄上,但握法變了——現在是虎口朝上,隨時可以翻腕拔刀。

他開始數自己的腳步。每走十步,就在心裡記一次。這是為了感知是否有重複的腳步聲疊加進來。走了三百步,沒有任何異常。但他知道,那個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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