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銅鎖,在十分鐘前被人盯上的那一刻,就開始發燙。現在它貼在胸口,熱度沒有消退。
他摸了摸鎖面。
不是檢視,是確認。
然後他繼續走。步伐依舊穩定,但重心已經移到左腿。這是準備突襲或閃避的姿勢。同時,他讓呼吸頻率第三次改變——這次模仿一個受傷之人,每次吸氣都短促,呼氣拉長。這是為了讓追蹤者誤判他的狀態。
霧中出現一條岔路。左邊通向廢棄驛站,右邊通往深谷小徑。他站在路口,沒有立刻選擇。而是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故意讓水流從嘴角溢位一點,滴在衣領上。溼痕會讓他體溫下降更快,紅外線追蹤類手段就會失效。
他選了右邊。
但走了五步後,忽然蹲下,撿起一塊帶稜角的石頭塞進鞋裡。這樣走路會有輕微跛行,留下錯誤足跡。接著他站起來,繼續前行。
十分鐘後,他察覺到霧中有光斑移動。不是陽光,是金屬反光。對方終於忍不住,調整了位置。他立刻判斷出角度——來自斜後方山頂,視野開闊,能監控整條路線。
他沒做任何反應。反而加快腳步,走出一段後,忽然脫下右鞋,倒出石頭。然後換左腳跛行。這是第二次誤導。讓對方以為他換了傷腳。
又走百步,他停下。從包袱裡拿出最後一塊乾糧,慢慢吃完。這次他沒有收起包裝紙,而是任它飄在地上。紙上有個墨點,是他特意留的。如果那人撿起來看,就會浪費時間。
他繼續走。
霧更深了。
前方出現一座石橋。橋面窄,兩側無遮擋。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走上橋,腳步均勻,每一步間隔相同。走到中間時,他忽然吐出一口白氣。氣流在空中劃出一道短弧,指向橋下游的某個方位。
這是標記。
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下橋後,他轉入密林。樹木變多,空間複雜。他不再掩飾,左手完全覆在刀柄上,身體略微前傾。進入戰鬥姿態。但他依然不回頭。
因為他知道,那個人不會現在動手。
這只是開始。
他摸了摸胸口的銅鎖。
熱度還在。
腳步沒停。
身影漸漸被霧吞沒。
最後一棵松樹旁,他忽然抽出斷鋒刀,在樹幹上劃了一道。刀痕不深,但角度特殊。是“守”字的第一筆。
刀歸鞘。
他走入更深的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