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大巴山》第147章 利刃出鞘(1)

作者:杜嘯·9個月前

杜守拙的腳步在石板路上沒有留下回響。鎮中心的集市比往日喧鬧,貨擔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個孩童追著一隻雞跑過街口,驚起幾隻麻雀。他貼著牆根走,灰布短打與人群顏色混作一片。

鐵匠鋪的門框上掛著半截舊皮繩,風吹得它來回晃。他站在簷下,左手拇指蹭過“守”字刺青,三次。眼睛掃過鋪內地面——三道新刮痕,是刀鞘拖過的痕跡。牆上掛了十幾把刀,長短不一,有獵戶用的寬背砍刀,也有商隊護鏢的直刃長劍。

他走進去,腳步輕,鞋底未沾爐灰。

鐵匠正蹲在風箱旁敲一塊紅鐵,錘子落下時火星四濺。聽見人進屋,他頭也沒抬,只說:“要修刀還是換刀?”

杜守拙沒答。他走到牆邊,取下第一把刀。刀身厚重,重心靠前。他彈了一下刀脊,聲音沉悶。掛回去。

第二把稍輕,弧度偏大,不適合斷鋒起手式。他翻轉刀刃,在光下看刃口——有細小崩口。也掛了回去。

第三把拿在手裡的瞬間,手腕就穩住了。刀長三尺七寸,比斷鋒略短一分,但弧線幾乎一致。他輕輕一抖,刀尖劃出一道平直線,落點正好壓住地上一條裂縫。

鐵匠停下錘子,看了他一眼。

“這把呢?”杜守拙開口,聲音低。

“百鍊鋼夾軟鐵,淬火七次。”鐵匠站起身,擦了擦手,“山客拿來劈熊的,砍骨頭不斷刃。”

杜守拙點頭。他用指腹從刀柄推至刀尖,檢查每一寸金屬的光滑度。刀鐔處有一點凹陷,是他左手虎口常用的發力位置。他試著做了個“斷流斬”的起手動作,刀勢順暢。

“左臂有傷的人用,會不會前輕?”他問。

鐵匠笑了下,伸手從架子上拿下一小塊銅片。“老客懂行。這個加在刀尾,剛好壓住重心。”他接過刀,在尾端比了比,“要不要我幫你釘上去?”

杜守拙搖頭。他從懷裡掏出碎銀放在櫃檯上,拿起那塊銅片,塞進袖中。

買下刀後,他沒有立刻離開。他抽出新刀,在午時陽光下一振。刀光閃過,照得鋪子裡的鐵屑微微跳動。他收刀入鞘,系在腰間,位置比原來的斷鋒靠前一分,拔刀時拇指能直接頂開鞘口。

鐵匠看著他調整綁帶。“你這手法……不是第一次換刀。”

杜守拙沒應話。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扶上門框時頓了一下。

門外街道上,一輛運煤車剛過去,留下兩道黑印。風吹起地上的紙片,貼在牆角。他記得剛才進來時,那張紙不在那裡。

他不動聲色地邁出一步,右腳落地時故意加重,踩住那張紙的一角。左腳繼續前行,身體前傾,像尋常過路的行人。

等完全走出鋪門,他才將紙片捲進鞋底。

街上人多,他順著人流走了半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堆著柴草,他停下,彎腰繫鞋帶,趁機把紙條從鞋底取出。

紙很薄,展開只有四個字:**莫信北道**。

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息時間,然後撕成碎片,撒進旁邊的排水溝。水流立即將碎紙沖走。

他重新上街,方向未變,仍是返回居所的路線。右手始終虛搭在刀柄上,拇指卡在鞘口邊緣。走過一座石橋時,水面倒映出他的影子——肩比以往更沉,步伐卻更快。

太陽還未偏西。他估算著時間,若按計劃,日落前一刻必須抵達谷口外五里處。現在離那個時刻還有三個半時辰。

他摸了摸胸前的銅鎖。金屬冰涼,緊貼皮膚。

路過一家藥鋪時,他停下。櫥窗裡擺著幾包止血散,標籤上寫著“大巴山產”。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一會兒,沒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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