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能賭一次突襲。
必須試一次接觸。
比如,在夜裡扔一塊石頭敲窗。若是她有反應,第二天再靠近一點。若是沒動靜,就得換法子。或者用鳥叫模仿小時候巷口的麻雀聲,那是他們一起餵過的。
他開始在腦中排時間。
清晨五更末,巡更換班,最鬆懈。這時最容易接近外牆。若能在牆外挖洞,通到室內,比破門安全。但土質若是堅硬,一天挖不通。若是下雨,泥土塌方,反而暴露。
那就只能走正門。
偽裝成送飯的人?黑風幫服制統一,帽子遮臉,但聲音騙不了,腳步也騙不了。他走路習慣與別人不同,左肩略低,步幅偏短。練過的人都看得出來。
除非他改步態。
他試著在腦子裡走一遍。抬高左肩,拉長右腿,重心前移。這樣走三步,就會牽動舊傷。撐不過半炷香。
行不通。
那就只能智取。
比如製造混亂。放火燒糧倉,調開守衛。但火勢太大,濃煙灌進囚室,她受不了。若小,又引不來人。
或者下藥。在飲水裡動手腳,讓守衛昏睡。可藥量難控。萬一她也被迫喝了呢?
他額頭滲出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來。他沒擦。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膝蓋上的布,已經磨出一個小洞。
他忽然停住。
不能再往下想了。
這些都不夠穩。
他需要一個前提——必須先確認姐姐是否還能認人,是否還記得過去。如果她連銅鎖都不認識了,所有計劃都是空的。
所以第一步,不是救人。
是聯絡。
只要她還能聽見,還能動,哪怕只抬一下手,他就知道路沒斷。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新刀,轉身走向牆架。刀掛上去時,刀鐔碰了一下木板,發出“嗒”的一聲。
他退後一步。
望著那把刀。
然後低聲說:“不能強攻……得讓她看不見刀。”
他回到床邊坐下,左手又摸向胸前。銅鎖還在。他把它握在手裡,不再放開。
窗外,天邊開始發灰。雲層低垂,壓著遠處的山脊。風停了,窗紙也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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