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小時候姐弟之間的暗號。下雨天她在屋裡繡花,他在窗外喊她吃飯,就用這個節奏敲窗。
窗內沒有回應。
但他不能確定她是否聽見。
他收起銅鎖,從袖中取出三枚銅錢。錢面磨得發亮。他記得她曾說這聲音像銀鈴。後來她被關起來,他試過用銅錢敲鐵欄聯絡她。第二次,她咳了一聲。
他把銅錢放回袖中。
鄭玉寒靠牆坐著,目光掃視四周。他手指微動,示意下一步行動。
杜守拙搖頭。現在不行。他們還沒確認內部情況。
他從懷裡拿出黃麻地圖,展開一角。這張圖是他親手畫的,標著送菜車路線、狗巡時間、排水溝走向。現在他在上面補了四個點。每個點代表一個暗哨位置。
他發現一個問題。東廂房和馬廄之間雖有盲區,但巡邏犬會在一刻鐘後出場。狗嗅覺靈敏,不會被假動作騙過。
必須在這之前完成聯絡和撤離準備。
他收起地圖,看向鄭玉寒。兩人對視一秒。鄭玉寒點頭。他已經明白計劃。
杜守拙解下外袍最下面一顆釦子。銅釦落地無聲。他把它放在排水管出口處。只要有人從上方潑水,銅釦就會被沖走,掉進溝裡發出輕響。這是預警裝置。
做完這些,他從袖中抽出一小截炭筆,在牆上寫下“傘”字。筆畫很輕,不仔細看看不見。這是給姐姐的第二個訊號。她說過,下雨天出門一定要帶傘。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時說的話。
寫完字,他把手伸進懷裡。銅鎖貼著胸口。冰涼。
他閉眼片刻。呼吸變慢。全身肌肉鬆弛下來,又隨時能繃緊。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刀。
風又一次吹過樹梢。一片殘葉落下,輕輕蓋在窗臺上。
鄭玉寒忽然抬手。杜守拙睜眼。
前方草叢有輕微摩擦聲。不是腳步。是野貓在翻垃圾。它叼起一塊骨頭,竄向牆角。
守衛沒理會。
杜守拙鬆了口氣。他看向窗框。剛才風吹動窗紙,掀起一角。他看見裡面有一道細縫——窗扇沒關嚴。
裡面有空氣流通。
說明有人住。
他伸手摸向刀柄。右手虎口有老繭,是常年握刀磨出來的。刀還在。半步距離,隨時可出。
鄭玉寒靠牆坐著,手指輕輕敲擊地面。三短一長。是問:要不要再試一次聯絡?
杜守拙搖頭。不能再敲。次數多了會引起懷疑。
他們只能等。
等下一個換崗週期。
等狗巡開始前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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