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沒再爭。他慢慢坐下,開始檢查隨身的東西。斷鋒刀不在腰間,他摸了摸空鞘,然後從包袱裡取出短匕,試了試刃口。飛鏢六枚,兩枚帶麻藥,藏進袖管。乾糧四塊,水囊灌滿。最後,他把銅鎖用布裹好,塞進內襟。
鄭玉寒遞來一張紙。是新的路線圖,比之前的更細。上面標了三個落腳點:野柳村舊祠堂、南渠東街米鋪、鐵掌會廢棄武館。每個旁邊都有小字備註。
“野柳村李老頭脾氣硬,說話直,給糧就行;南渠趙掌櫃多疑,得先讓他看見銅鎖;鐵掌會那邊沒人主事,但弟子還在,得有人帶頭。”
杜守拙接過圖,展開看了很久。每一個點都遠,每一處都險。但他不能再一個人硬闖。
“記住。”陳默塵站在他面前,“你不是去求人的。你是去告訴他們——機會來了。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是你姐這十年沒斷的氣。”
杜守拙抬頭。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抱拳,動作很重,但穩。
沒人說話。
他轉身走向角落的草堆,坐下,閉眼調息。呼吸慢慢沉下去,心跳也慢了。他的左手壓在胸口,隔著衣服按著銅鎖。
鄭玉寒靠牆坐下,手摸到短刃柄。陳默塵盤膝而坐,佛珠一圈圈轉。燈芯跳了一下,火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土牆上,不動。
杜守拙沒有睡。他在腦子裡過路線,設想每一種見面的方式。怎麼開口,怎麼證明身份,怎麼說服對方。他不再想著一刀劈開大門,而是想著一句話能不能讓人站起來。
他知道這一趟不會輕鬆。有些人可能已經不敢鬥了,有些人可能覺得他瘋了,還有些人,早就忘了恨是什麼味道。
但他必須去。
半夜,他忽然睜眼。
陳默塵還在打坐。
“師父。”他低聲叫。
“嗯。”
“如果他們不肯信我怎麼辦?”
老者睜開眼。“那就讓他們看看你的疤,聽聽你叫她名字時的聲音。真東西,騙不了人。”
杜守拙點頭。他摸了摸額角的傷,又摸了摸胸口的銅鎖。
天快亮時,他站起身,背上包袱,握住門邊的短刀。
鄭玉寒遞來水囊和一塊臘肉。陳默塵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封好了,交給他。
“萬一有人不信,開啟這封。”
杜守拙收下。
他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板,停了一下。
“我會帶人回來。”他說。
沒人回答。
他拉開門。外面有風,吹進來,燈焰猛地一偏,照出他跨出門檻的背影。
左腳落地,右腳抬起。
。上合緩緩後他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