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大巴山》第17章 心法殘缺(1)

作者:杜嘯·9個月前

杜守拙回到居所時,天還沒亮。他踩著瓦房邊緣躍下,腳落地的一瞬左臂一軟,膝蓋差點碰地。他撐住了,沒倒。袖子已經溼透,血從指縫間滴下來,在石板上留下一串暗紅點。

他沒進屋,直接走向院中練功的空地。油燈還在原處,是他三天前離開時點的,火苗早滅了。他摸出火摺子重新點燃,昏黃的光映在臉上,照出一道道汗漬和幹掉的血痕。

布條還在懷裡。他沒拿出來看,只是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秒,然後走到場中站定。

呼吸調勻,雙足分開與肩同寬,斷鋒刀橫於身前。他開始運轉“守拙篇”心法。第一式到第六式走得順暢,體內真氣流動如常。可一進入第七式,氣息就開始不穩。經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股熱流從丹田衝上肩井,直逼左臂舊傷。

他咬牙繼續。動作不能停。每多練一次,就離清漪近一步。他知道那塊布條是線索,是他姐姐還活著的證明。他必須變強,強到能一刀斬斷劉撼山的喉嚨。

第七式收勢前半息,他的手腕突然一抖,刀鋒偏了三寸。真氣逆衝,左臂傷口崩裂,血順著指尖甩出去,落在石磚上發出輕響。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第七式,還是同樣的結果。這次他強行催力,想把那一口氣頂過去。可剛提勁,整條左臂就像被燒紅的鐵夾住,劇痛鑽心,整個人踉蹌後退兩步,靠在牆上喘氣。

他已經這樣練了三天。白天趕路,夜裡回來就練。每次都在第七式失敗。他不信是功夫不到家,他信的是隻要不停,總有一天能破。

第四次重來。他閉眼,從頭開始。一式接一式,動作精準得像刻出來的。第七式起手,沉肩墜肘,引氣入絡。這一次他放慢速度,一點點推進。眼看就要完成,體內真氣忽然亂竄,像野馬脫韁,猛地撞向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他噴出一口濁氣,單膝跪地。左臂衣袖全被血浸透,滴滴答答往下落。

門邊傳來腳步聲。很輕,但他在聽到的第一刻就知道是誰。

陳默塵站在簷下,手裡端著個粗瓷茶杯。他沒說話,看了很久。直到杜守拙扶著牆站起來,又要抬刀,他才開口。

“你還打算試幾次?”

聲音不高,卻像刀劈進石頭裡。

杜守拙沒回頭。“夠了就行。”

“你心裡裝的不是刀法。”陳默塵往前走了一步,“是你恨的人。”

“我不在乎心裡裝什麼。”杜守拙握緊刀柄,“我只在乎能不能救她。”

“那你永遠練不成。”

“我已經練到了第七式。”

“可你過不去。”陳默塵聲音冷了下來,“守拙篇講的是‘守’,不是‘殺’。你每一口氣都在想著怎麼砍死他,怎麼報仇,怎麼讓劉撼山跪在地上求饒——這樣的你,怎麼守得住心?”

杜守拙轉過身。“您教我的時候,也沒說這心法還得先放下仇恨。”

“我說過。”陳默塵盯著他,“第一課就說過了。刀不濫殺,心不妄動。你以為我只是讓你留人活命?我是讓你別把自己變成殺人機器。”

“我不是機器。”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練的是刀法,還是發洩?”

杜守拙沒說話。

“你左臂的傷早就廢了。”陳默塵走近兩步,“十年前就被震斷經脈,現在每一次運功都是在撕它。你明知道會傷身,還要硬撐。為什麼?因為你急。你怕晚一天,清漪就沒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明天找到她,你這副樣子,能帶她走嗎?”

杜守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血還在流,但他感覺不到疼。

“我必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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