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景象既神聖,又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殘酷,時間在這涅盤的熔爐中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玉臺上,葉南絮的身體不再劇烈抽搐,那層不祥的赤紅也稍稍褪去,顯露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
心口的創口處,金色的血絲已經編織成了一層薄薄的、彷彿透明琉璃般的膜,覆蓋在深處微弱搏動的暗紅之上,勉強撐住了那一點搖曳的生命之火。
陣法運轉的轟鳴聲逐漸低沉下去,禁地內熾熱的高溫也在緩緩消退。
鳳婆婆和白髮老者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踉蹌著跌坐在冰冷的玉臺邊緣,大口喘息,汗水早已浸透重衣,白髮凌亂地貼在佈滿汗漬的額角,形容枯槁。
“成了……暫時成了……”
白髮老者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鳳婆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玉臺上的人,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凸出來。
她的手指顫抖著,想要去碰觸葉南絮的臉頰,卻又在咫尺之遙頓住,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三年了……婆婆守了你整整三年……”
她的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礫中磨出來。
“該醒了,丫頭……睜開眼睛看看婆婆……”
然而,回應她的,只有禁地死一般的寂靜。
葉南絮依舊安靜地躺著,那層薄薄的金膜下,心跳微弱卻平穩,可她緊閉的雙眼,睫毛沒有絲毫顫動。
彷彿她的靈魂沉入了最深、最黑暗的海溝,被無盡的冰冷與絕望凍結,固執地拒絕著外界一切的光亮和呼喚。
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剛剛燃起一點微光,又被這無聲的拒絕狠狠掐滅。
鳳婆婆眼中的光亮,一點一點,徹底黯淡下去。一種比絕望更深沉的疲憊,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她佝僂的身軀。
“她還是不肯醒……”
鳳婆婆的聲音低得如同夢囈,帶著萬念俱灰的沙啞。
“那刺心的痛,那被至愛背叛的恨太深了,深到寧願永遠睡去,也不願再面對這個傷透她的世界……”
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玉臺邊緣,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輕響,身體難以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彷彿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白髮老者沉默著,那沉默如同鉛塊,沉重地壓在兩人心頭。
禁地內,只剩下陣法核心處殘存的符文偶爾閃爍一下微光,如同垂死星辰最後的嘆息。
不知又煎熬了多久,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十幾天。
白髮老者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陣法核心處流轉的靈光,那光芒越來越慢,越來越黯淡,如同即將燃盡的燈油。
“陣力在衰竭,丫頭若是再不醒來,很可能就永遠醒不來了。”
他聲音乾澀,每一個字都無比艱難。
“神凰精血的滋養快跟不上了,她自身的生機在抗拒復甦,再這樣下去不出三日,陣法崩潰,她的心脈也會枯竭,神仙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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