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最信任的人,親手推進深淵的痛,她扛不住,那就……不要了吧……”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飄飄的,像一縷隨時會散去的煙。
“你是說……?”
白髮老者瞳孔驟然收縮。
“忘川水……沉夢引……”
鳳婆婆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帶著一種斬斷過往的狠厲。
“把關於那個人的所有,讓她痛不欲生的記憶,連同那個名字都切掉,挖乾淨,一絲一毫……都不準留!”
她枯瘦的手猛地指向葉南絮的心口,指尖顫抖得厲害,聲音卻陡然拔高,尖銳淒厲,如同啼血的杜鵑:
“把那些爛在她心底的毒瘡,給我剜出來,只有剜乾淨了,我的丫頭……才能活。”
最後的嘶喊在禁地冰冷的石壁上碰撞、迴盪,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和深入骨髓的悲涼。
白髮老者沉默了,他定定地看著鳳婆婆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瘋狂與哀求,又看向玉臺上生命之火如同風中殘燭的葉南絮。
良久,他沉重地、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新的陣法被倉促佈下,比之前的“涅盤引”更加詭譎幽暗。
陣紋不再是熾烈的金紅,而是流轉著深紫與暗銀的冷光,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如同月下幽曇般的奇異冷香,帶著一種引人沉淪的甜膩。
白髮老者取出一支非金非玉、頂端鑲嵌著一顆幽藍色奇異寶石的細長銀針。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絲毫猶豫,只剩下一種近乎神只般的漠然與專注。
銀針頂端幽藍寶石驟然亮起,散發出冰冷如月華的光芒。
“以魂為引,溯夢尋蹤……斷!”
老者低沉的吟唱在幽暗禁地中迴盪,他手腕微動,那閃爍著幽藍寒芒的銀針,精準而穩定的刺入了葉南絮的眉心!
“唔……”
昏迷中的葉南絮發出一聲極其細微、如同幼獸哀鳴般的痛苦呻吟。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身體無意識地輕微痙攣。
銀針頂端的幽藍光芒如同活物般流轉,絲絲縷縷的冰冷能量順著針尖探入葉南絮的識海深處。
白髮老者雙目緊閉,額角青筋暴起,彷彿在浩瀚的意識海洋中艱難地搜尋著某個特定的目標。
禁地內的時間再次被拉長,不知過了多久,老者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在劇烈地轉動。
找到了……
在葉南絮意識最幽暗、最混沌的深淵之底,一團被濃稠如墨的悲傷、絕望、刻骨恨意以及……一絲微弱卻頑固的眷戀所包裹糾纏的記憶光影,正如同瀕死的心臟般,微弱地搏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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