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凶神惡煞撲向葉南絮的獨眼龍,連同他周圍那十幾個還在嚎叫、揮舞兵器的山賊,身體如同被投入滾燙岩漿的雪人,瞬間凝固、扭曲、繼而無聲無息的徹底崩解。
連一絲灰塵、一滴血珠、一聲慘叫都未曾留下,彷彿他們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剛才那場喧囂的打鬥只是一場荒誕的幻影。
山風穿過空蕩蕩的山道,捲起幾片枯葉。
除了地上碎裂的酒葫蘆和流淌的酒液,再無半點痕跡證明那些山賊的存在。
葉南絮正站在石頭上,剛躲開獨眼龍一刀的餘勢,小臉上還帶著點驚魂未定和準備反擊的躍躍欲試。
眼前這詭異到極點的一幕,讓她徹底懵了。
“十幾個人……就這麼……沒了?”
她雙眼瞪得老大,因震驚而張大的嘴能塞下一個雞蛋,目光下意識的順著那恐怖力量襲來的方向望去。
山道拐角處,一個高大卻異常頹廢的身影,如同紮根的枯樹般矗立在微熹的晨光中。
他頭髮凌亂糾結,鬍子拉碴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一身髒汙不堪的舊袍子散發著濃烈的酒氣。
可那雙眼睛……那雙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裡有著滾燙、粘稠,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佔有慾和一種失神般的難以置信,牢牢的鎖在她身上,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深深刻進靈魂最深處。
這眼神太燙了,太可怕了,好似想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葉南絮被他看得渾身汗毛倒豎,小臉“唰”地一下垮了下來。
剛才打山賊的潑辣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被冒犯的惱怒和被驚嚇的不爽。
“喂!”
她叉著腰,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小貓,對著那個邋遢頹廢的男人,用盡全身力氣,極其不爽地怒吼出聲:
“那個誰?大叔,誰讓你多管閒事的。”
清脆的聲音在山道上回蕩,帶著少女特有的嬌蠻和毫不掩飾的嫌棄。
“姑奶奶我打得好好的,眼看就要把那獨眼龍揍趴下,唱征服了,你這一揮手倒好,直接把人變沒了!我找誰練手去啊?多管閒事,哼!”
她氣鼓鼓地跺了跺腳,鵝黃的裙裾隨之擺動。
那張因生氣而微微泛紅的小臉,在初升的晨光下,美得驚心動魄,也陌生得讓君洛淵心如刀絞。
大叔……?
她叫他……大叔?
那清澈見底的眸子裡,除了惱怒和嫌棄,再無其他。
沒有刻骨的恨意,沒有錐心的痛楚,沒有一絲一毫屬於“葉南絮”看向“君洛淵”時該有的情緒。
巨大的驚喜瞬間凍結,如同滾燙的熔岩被投入了萬丈冰窟。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爪狠狠攥住,然後一點點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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