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內,楚子凌和影六的狀況確實糟透了。
楚子凌蜷在地上,右手無力地垂著,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痛苦的抽氣聲,臉色由煞白轉為不正常的潮紅。
影六雖然還盤膝坐著,但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繩索緊緊捆縛,劇烈地顫抖著,頭頂蒸騰的白氣越發濃郁,臉上漲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眉頭擰成了死結,雙眼緊閉,眼珠在眼皮下瘋狂轉動,顯然識海中正經歷著驚濤駭浪的衝擊,苦苦掙扎卻找不到出路,氣息狂暴紊亂,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
死亡的陰影似乎已經悄然籠罩下來。
南宮昊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許,帶著一絲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他在廟中央站定,雙手隨意地負在身後,那雙總是帶著戲謔玩味的桃花眼,在這一刻陡然變得無比深邃,如同寒潭古井,映不出絲毫波瀾。
強大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潮汐,從他眉心悄然湧出,瞬間瀰漫開來,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那浩瀚如海的神識,精準地一分為二,化作兩道肉眼無法看見、卻帶著無上威嚴和玄奧劍意的精神洪流,無聲無息地沒入了楚子凌和影六劇烈波動的識海深處。
“誰?”
“什麼人?”
兩道驚駭欲絕的精神波動同時在楚子凌和影六混亂的識海中炸響。
他們如同陷入絕境的困獸,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闖入者”驚得魂飛魄散。
那浩瀚磅礴的意念,帶著碾壓性的力量,瞬間撫平了他們識海中狂暴的亂流,強行開闢出一方短暫的清明之地。
就在這片清明的中心,一個由純粹精神意念凝聚而成的小小身影,清晰地浮現出來。
那身影,赫然是南宮昊的縮小版,袖珍的“南宮昊”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開鋒的神劍,再無半分外界的嬉笑玩鬧。
他手中並無實體長劍,但並指如劍的姿態,卻蘊含著斬斷一切的鋒芒!
沒有一句廢話,小“南宮昊”動了。
在楚子凌的識海中,他身形如電,劍指劃出一道簡單到極致、卻又玄奧到無法言喻的軌跡。
那軌跡彷彿暗合天地至理,撕裂了楚子凌之前所有繁雜混亂的劍路幻想,直指他苦苦追尋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的那一點劍意核心——凝練,純粹,一劍破萬法。
在影六的識海里,小“南宮昊”則演繹出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劍意。
他的動作變得飄忽不定,如同鬼魅,劍指劃出的軌跡帶著奇異的震盪波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攪動了影六識海中淤積滯澀的節點。
那震盪並非破壞,而是引導,是疏通,是“舉重若輕”四字的極致演繹。
引導著影六體內狂暴混亂、幾乎要撕裂經脈的內息,找到了一個宣洩與流轉的完美通道。
這精神層面的點撥,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然而,對於深陷泥沼的楚子凌和影六來說,這一瞬,不啻於混沌初開時劃破黑暗的第一道驚雷。
那看似簡單的一指,那蘊含無上劍理的動作,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們所有困惑、所有滯澀、所有即將走火入魔的關竅之上!
轟——!
楚子凌只覺得腦中彷彿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之前無數紛繁複雜、糾纏不清的劍招劍理,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捋順、熔鍊、提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