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感覺心頭沉甸甸的,行事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觸怒了這位沉默中醞釀著風暴的帝君。
葉南絮則像是完全置身事外一樣,照常修煉,打坐調息,演練法術。
偶爾還會去探望一下傷勢漸愈、但看到墨塵開出的那張天文數字般的欠條後果然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嚴閣主。
日子過得似乎很是愜意悠閒。
只有熟悉她的墨塵知道,女兒那看似輕鬆愜意、沒心沒肺的外表下,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那是一種混合著期待、警惕、以及一絲連她自己或許都未徹底明晰的、對某個最終答案的等待。
她在等,等君洛淵最終的選擇。
是再次為了依蘭,不擇手段,哪怕重複曾經的錯誤?還是會有別的、她未曾預料到的舉動?
這份等待,讓她的心無法真正平靜。
暴風雨前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這天傍晚,夕陽如血,將天邊雲霞和整個赤煉營都染上了一層悽豔而不祥的色彩。
君洛淵風塵僕僕地從外面歸來,玄色衣袍上似乎還帶著遠行的寒意與塵土。
他手裡拎著一個穿著黑袍、面容枯槁、眼神驚惶的老者,身形如電,直接掠入了依蘭公主的營帳,沒有與任何人交流。
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隨之瀰漫開來。
一天後的同一個黃昏時分,夕陽依舊血紅。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淒厲到極致的慘叫,猛地從依蘭公主的營帳內傳出,尖銳地劃破了赤煉營沉寂的暮色,聽得所有聞聲之人無不頭皮發麻,心膽俱顫。
營帳內,氣氛凝滯得如同結了萬載寒冰。
那位被君洛淵不知從何處強行“請”來的黑袍老者,此刻已是汗如雨下,浸溼了後背的衣袍。
他枯瘦如雞爪的手,緊緊握著一柄鋒利的、用以外科手術的玉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玉刀剛剛完成了一次極其危險的剝離——依蘭心口那個已變得紫黑鼓脹、彷彿下一刻就要爆裂的血皰,被完整地剜了出來,落在一旁侍女捧著的銀盤之中。
那血皰甚至還在微微搏動,散發著濃烈的腥臭與不祥的氣息,看得人觸目驚心。
然而,眾人還來不及因為這危險的“成功”而稍稍鬆口氣,更大的、更令人絕望的恐懼瞬間攫住了營帳內的每一個人。
血皰被剜除後留下的那個創口處,鮮血並非正常湧出,而是像決堤的洪流,帶著一股肉眼可見的、陰寒刺骨的白色氣息,瘋狂噴濺而出。
與此同時,依蘭公主周身的生命氣息,如同被無形巨錘砸碎、又被極寒瞬間凍結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衰減、消散。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如死灰,瞳孔開始渙散,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倒氣聲。
顯然,已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
“公主,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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