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老臣斗膽!君為輕,社稷為重!若果真到了那一步……為了擎氏萬年基業,恐怕不得不有所捨棄!”
兩個字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空氣裡。
皇后瞬間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踉蹌著跌坐在席榻上,鳳目圓睜,嘴唇哆嗦著:“丞相所言……‘捨棄’……何意?”
崔丞相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他一字一頓,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
“真到那時,請皇后當眾宣佈——陛下龍馭賓天,承恩侯繼位。”
屋內一片死寂。
燭火“噼啪”爆了一個燈花,在牆上投下劇烈晃動的影子。
崔丞相繼續道,聲音低沉而急促:“承恩侯乃陛下親侄,再也無人比他更親近皇室血脈。國不可一日無君,唯有如此,方能穩住朝局,不讓暘氏有機可乘!”
他說完,忽然轉頭看向皇叔,那目光裡帶著試探:“皇叔乃皇族長輩,老朽妄言,還請皇叔指正。”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皇叔。
皇叔站在燈影裡,半邊臉被燭光照亮,半邊臉隱在斗篷的陰影中,像是一尊半明半暗的雕像。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目前一切都是臆測。倘若真到了那一步,再議不遲。”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一沉:“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陛下。”
崔丞相沒有得到支援,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皇叔搶先發聲。
“高公公——”皇叔轉過頭,目光如刀,“速去準備熱湯薰香,本王要沐浴更衣,仔細再算一卦。”
“奴才遵命!”高公公腰彎得幾乎折成直角。
皇叔又吩咐道:“墨掌監,你速回司天監,隨時觀測星象。再有異動,速速稟報,不得延誤。”
“臣領命!”墨衍深深一揖。
皇叔最後看向崔丞相:“丞相,你速速派人將承恩侯接到宮裡,嚴加保護。”
崔丞相愣了一瞬,隨即明白過來——原來對方其實也是支援自己的,連忙拱手:“老臣明白。”
皇叔站起身,微微躬身:“陛下天命在身,請皇后不必擔憂。”
說完,朝門外走去,其他人也跟著離開。
屋裡只剩下皇后。
還有無棄。
皇后落寞地坐在茶案後,眉頭緊鎖,目光空洞地望著那盞跳動的燭火,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祈禱。
無棄蜷縮在牆根的陰影裡,靜靜看著。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
忽然,一股甜香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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