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無表情,繼續講述著,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上來的:
“無面師抽出朕的隱龍之血,注入攝元珠中,放入聖界法陣陣眼。隨後攝元珠開始汲取聖界靈炁。”
“起初朕並未當回事,朕本意就是要用聖界靈炁淬鍊隱龍之血,吸取聖界靈炁,再正常不過。”
他頓了頓,懊惱地用力搖頭,似乎要把什麼可怕的記憶從腦子裡甩出去:“不料——攝元珠竟然將聖界靈炁吸收殆盡,從此聖界有名無實!”
“好一個‘再正常不過’!”
皇叔猛地向前踏了一步,那張蒼白的臉因憤怒而泛起一層病態的潮紅。他死死盯著皇帝,咬牙切齒道:
“臣半年前發現聖界異樣,靈炁稀薄如絲,便提醒聖上注意。聖上給臣的解釋是什麼?——‘有不明靈炁襲擾,有司正在調查之中’。”
他學著皇帝的口氣,冷笑一聲,那笑聲像是一把鈍刀在刮骨頭,“看來當時陛下就知道原委嘍?”
皇帝沉默片刻,像被當場捉住作弊的學生,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朕當時就在旁邊。”
“那為何不立刻中止,將聖界靈炁還回去?”皇叔厲聲質問。
皇帝抬起頭,眼眶通紅,懊悔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朕當時已沒有選擇。如果打破攝元珠,將聖界靈炁還回去,那麼朕的隱龍之血也毀了……朕實在捨不得啊。”
“哈,捨不得?好輕巧的理由啊。陛下知不知道,自己在拿擎氏列祖列宗的基業做賭注?”
“無面師向朕保證過!”皇帝急忙辯解,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像是要抓住一根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只要半年時間,淬鍊就可完成。到時候再把聖界靈炁還回去,聖界不會損失,朕的隱龍之血也會大幅躍升!”
“所以陛下就信了他的鬼話?”
皇叔的聲音冷得像一塊萬年玄冰。
皇帝頹然垂下雙手,肩膀垮了下來,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朕不是相信,而是沒得選。”
“攝元珠呢?”皇叔逼近一步,燭光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皇帝,“如果打破它,是否可以恢復聖界?”
“晚了。”皇帝苦笑,“攝元珠已經被無面師帶走了。”
“帶到哪兒去了?”
“朕不知道。”皇帝搖頭,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無面師說淬鍊攝元珠需要專門的法器,必須帶走。朕……朕當時腦子渾渾噩噩,竟忘了追問。”
“這個無面師絕對是個騙子!”
皇叔一甩斗篷,聲音帶著暴怒。
“不會!”皇帝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執拗的光,“無面師倘若想害朕,早就可以做,不必等到現在!”
皇叔沉默不語,盯著皇帝看了半晌,強壓下怒火,冷冷道:陛下現在打算怎麼辦?
皇帝像是被提醒了什麼,忽然轉身,指著趴在茶案上的那具屍體:“你把這個送給滕石勒交差。請朔原軍別再觀望,立刻攻擊叛軍。”
“別擔心,朕會把皇后藏在一個無人找到的角落,滕氏不會發現的。”
他轉向皇后,臉上堆起愧疚的神色,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若汐,辛苦你躲一陣子。朕發誓,等擊破叛軍,一定讓你重見天日。朕永遠只有一位皇后——那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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