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臉色變了變，卻仍強撐著：“滕氏沒有見過皇后，哪裡知道真假……”
皇叔忽然打斷他：“陛下知不知道，滕氏在宮中也有細作？”
皇帝微微一愣，隨即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封疆大吏在朕身邊安插眼線，也不是奇怪的事。朕的禁衛也不是吃素的……”
“您知道滕氏安插的眼線是誰？”
“誰？”
皇叔緩緩抬起手，直直指向茶案旁那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就是她。”
“彩香？！”
皇帝與皇后同時驚撥出聲，兩張臉在燭光下刷地慘白。
“你怎麼知道？”皇帝回過神質問。
“陛下知不知道彩香是誰介紹進宮的？”皇叔指向自己的胸口，自問自答：“就是臣！”
“什麼？！”皇帝的聲音都破了音。
“臣與滕石勒談好條件，只要陛下殺死皇后，他就立刻出兵勤王。他怕我們騙他，便派個自己人進宮，要親眼看見才放心。”
皇叔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像是在講述一件尋常家務。
皇帝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朕還納悶……怎麼一個新人，這麼快就能靠近皇后……”
“這是臣親自囑咐高全忠的。”皇叔淡淡道，“並威脅他不準告訴別人。否則以陛下的性格，難免會千方百計除掉她，反而對陛下不利。”
無棄在簾幔後聽得目瞪口呆，尾巴都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屋內死寂。
燭火將眾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得像是一群沉默的鬼魅。
皇后緩緩抬起手，伸向髮間，輕輕抽出珠簪，舉到眼前，藉著燭光下端詳。
“陛下當年迎娶妾身，送了這支簪子。”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帶著一種夢囈般的溫柔。她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裡沒有怨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蒼涼：
“妾身一直喜歡的很。原來……是為了今日之事。”
皇帝的臉色驟變，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收縮：“若汐，你——”
“不可——”
他猛地伸手，想要奪下那支簪子——
話剛出口，皇后已經反手將簪尖對準了自己的喉嚨，毫不猶豫地捅了進去。
“噗嗤”一聲輕響，像是利刃刺破一層薄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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