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有這麼多胡人遊騎,只有一種可能——他們都是滕氏的朔原軍。
哈,這下有樂子了。
皇帝本是來求援的,人還沒見到,先殺了對方一堆手下,這還怎麼談?無棄躲在灰燼後,心裡暗暗捏了把汗。
崇武半跪在那具無頭屍身前,雙手仔細摸索。
不一會兒,從屍體的革帶內側摸出一塊腰牌。那腰牌通體漆黑,入手沉重,像是玄鐵打造。
小貓崽子的夜晚視力極好,無棄藉著月光,離得老遠就看見腰牌正面刻著一隻齜牙咧嘴的狼頭。
崇武將腰牌翻過來,背面是幾個篆體字,無棄不認識,但崇武只看了一眼,臉色便驟然大變。
他慌忙起身,將腰牌雙手捧給皇帝,手指竟微微發抖:“陛下,不好了!”
無棄一愣。
難道他現在才發現對方是朔原軍?反應未免太遲鈍了吧?難道他從沒見過朔原軍的裝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他正納悶,忽聽崇武沉聲道:“臣本以為只是一幫朔原軍的兵痞出來劫道,沒想到竟是——”
嗯?原來他早就知道。
那他在慌什麼?
無棄更加迷惑。
皇帝接過腰牌,指腹緩緩摩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語氣充滿著不屑:“哼,滕石勒的親弟弟又如何?”
無棄腦子裡“嗡”的一聲。
我去——死的居然是滕石勒的親弟弟!
這還談個屁啊,早點回去吧!
崇武顯然也是這般想法,他壓低聲音,語氣急促:“陛下,要不……咱們回去吧?”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反問:“為什麼?”
崇武一怔,像是沒料到皇帝會這麼問,結巴道:“滕鐵勒既然敢伏擊陛下,滕石勒肯定已經鐵了心要謀反。陛下再去見他,恐怕是自投羅網……”
皇帝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遠處黑黢黢的樹林,語氣淡漠卻篤定:“不必大驚小怪。這幫蠢貨肯定不知道伏擊的是朕。”
“陛下何以知之?”
“哼!”皇帝冷笑一聲,將腰牌舉在手上晃了晃,“如果滕鐵勒知道是朕,怎麼可能只帶這麼點人來?難道他們不知道朕的本事?”
確實。皇帝是八重境的修士,派七八個騎手來截殺,純粹是送死。滕石勒拿尋常兵卒當炮灰倒也罷了,絕不可能拿親弟弟當炮灰。
崇武仍有些猶豫:“即便他們不是成心的,可現在滕鐵勒被咱們殺了,結下這麼大的樑子……恐怕也談不成了。”
皇帝反問,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現在回去,就能解晏京之圍了?”
崇武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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