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槍尖激射而出,如彎月般橫掃而出,竟將旁邊一根碗口粗的旗杆攔腰劈斷!
咔嚓一聲脆響,那面繡著碩大“滕”字的帥旗轟然倒塌,嘩啦啦地飄落在地,旗面蓋在泥水裡,像一塊被剝下來的獸皮。
暘無極橫槍於側,假惺惺地“哎呀”一聲,衝滕石勒拱了拱手:“對不住啊老滕,這槍通人性,暘某讓它熟悉熟悉場子。不小心力道大了,嘿嘿,滕兄不會怪罪吧?”
滕石勒盯著地上那面沾滿泥汙的帥旗,眼角的肌肉狠狠跳了兩下。
那帥旗是他朔原軍的臉面,此刻被暘無極一槍斬斷,無異於當眾扇了他一記耳光。
可他終究忍了下來,皮笑肉不笑道:“不必在意,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暘兄儘管隨意。”
說完,他遠遠退到一旁,把戰場徹底交給了這二人。
空地上,只剩下皇帝與暘無極。
二人對視良久,誰也沒有先進攻。
夜風忽然停了。
火把的光芒詭異地靜止了一瞬,彷彿連空氣都被凝固住。
圍觀的上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場中,卻無人敢發出半點聲響,天地間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暘無極的呼吸帶著藥力催發的燥熱,像拉風箱般粗重;皇帝的呼吸則綿長而冰冷,像蛇在冬眠。
滕石勒等得不耐煩,卻又不方便催促皇帝,站在場外高喊:“暘兄,識時務者為俊傑!你若是幡然醒悟痛改前非,不如放下兵刃,進去多喝幾杯,不必在這兒乾耗著!”
這話像一根針,狠狠刺激著暘無極緊繃的神經。
“酒嘛,等暘某贏了再喝不遲!”
他雙腳猛地蹬地,腳下青磚“咔嚓”碎裂,整個人如一道赤色的閃電暴射而出!
那柄烏木長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咆哮的黑龍,血曜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嘯叫,直取皇帝心口!
這一槍快得超乎想象,槍尖所過之處,竟拖出一道赤紅的殘影,彷彿將夜色燙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皇帝瞳孔微縮,卻未退半步。
他右手一抬,闊刃影劍橫封於胸前——
鐺——!!!
兩件兵器第一次碰撞在一起,發出的卻不是尋常的金屬交鳴,而是一種刺耳到極致的嗡鳴,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哀嚎。
瞬間爆出一團刺目的光暈。
轟!
強勁無比的氣浪如漣漪般向四周瘋狂擴散!
圍在最前排的胡人士兵被這股氣浪掀得連連後退,火把齊齊倒伏,地面上飛沙走石,那面落在地上的“滕”字帥旗再次被氣浪捲上半空,在夜風中瘋狂旋轉,像一面招魂的幡。
二人兵器相持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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